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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午夜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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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被公子市囚于茔城地牢,她吞下毒药、想换他逃脱时,他抱着她哭泣的模样,旁边一行小字写着,“从舟为我流过泪”。但那时、他明明还骂她竟拿生死之事相欺、甚至还掴在她脸颊……

    数揭疮痕,他究竟伤她多深,为何她竟不恨他几分?

    ……

    那一夜虞从舟从梦中惊醒,梦里依稀是窈儿在哥哥怀里含血挣扎,就仿佛从前哥哥为解她的命追绵毒,强迫她饮下天下至毒时的情形。从舟微拭冷汗,忽然想到、从前每次窈儿遇险,都是哥哥救她于生死之际,或许…这一次…哥哥也曾救下她?

    任何一点希望,都犹如午夜阳光。虞从舟紧着心跳,立刻冲去取了马,向秦国奔去。

    虞从舟一路抱着那点希望、不几日、已过赵秦边境。正行在通往咸阳的官道上,忽然竟遥遥看见嬴淮在马上迎面而来。他心思微紧,正待上前,却见哥哥双目空洞,似神游魄外,甚至走近他、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亦未认出他来。

    从舟心中一沉,不知该做何想。他兜转马头,缓缓跟在嬴淮身后几丈开外,不知他要去何方。

    嬴淮竟行入赵境。傍晚时分,他下了马,步履恍惚地走进一座水边亭园。

    虞从舟在园外踌躇良久,自己不请自来、不知道若是跟他进园、会不会太过唐突。

    夜半时,淅淅沥沥下起细雨,初春的雨水依旧冰寒渗骨。虞从舟微微发着抖,终于鼓起勇气、入园一试。

    走进园中,远远看见一座翘檐红亭立于水边,哥哥曲身坐在亭里,暗夜之中再无他人。

    这里的景致似乎依稀在何处见过,虞从舟慢慢回忆,却想不出所以。

    他脚步轻疏,但衣摆依旧翻惹雨丝。

    嬴淮在亭中听见声响,身上微微一怔,下一瞬间、忽然起身回首,失魂般地急切喊道“小令箭?!”,语声中带着十二分的冀盼。

    虞从舟亦被这一声急唤怔在当下。但他分明看见,当哥哥看清来者是他、而非他所等的小令箭时、眼中顿起冷冷怒火,那怒意像浪卷狂沙一般向他袭来。

    须臾之间,嬴淮狠戾向他冲来,目光如箭、震得从舟不由向后退了半步。

    ‘镗锒锒’连声金属划响,嬴淮从从舟腰间猛地抽出他的佩剑,一扬手、长剑噬风、已架上虞从舟肩颈,嬴淮的指节握着剑柄格格作响,

    “谁允许你求死?!你是嬴姓子弟,谁准你自我了断!”

    剑锋锐利,嬴淮手腕颤抖间、宝剑已割破从舟颈项,鲜血顺着他的衣襟寂静染下。

    一语诘问,从舟只觉四肢僵痛、自责如断矛扎心,泪水肆意而下,未敢有一言分辩。

    嬴淮见他的血沿剑刃滚落,怔怔抽了手,但口中仍旧忍不住颤声怆喊,

    “谁许你在她面前求死?……是你害死她!”

    从舟再也受不住这千钧重压,猛然跌跪在地,是他害死她的,哥哥说的没有错,是他害得窈儿身受车裂酷刑,没有坟,便化了尘……

    嬴淮拖着剑,跌跌撞撞地又走入亭中,

    “我不杀你…她没有死,我信她还活着,我不需要替她复仇……”

    嬴淮面朝江水、无语问天,为何要这样残忍地撕裂他的骨血之爱?!待他知晓时、已是太晚,竟连一丝转机都不曾给他。

    兄弟二人,一人瘫坐亭中、一人立跪亭外,细雨簌簌,溶不下两心憷憷。

    若连哥哥都不曾救下窈儿,那么…一切,真的到了绝望的时候了……

    这样的恐惧与自悔之中,从舟命火渐熄,仅剩的最后一点火光,将他的心、燃成齑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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