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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初来异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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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芒种节,湛蓝的天空看不见一朵云彩,西天霞光万丈,红透了半边天,比萨摩寺的佛光还要耀眼。

    地上的老太爷佝偻着背,一身粗布衣,跪在观音镇最大的医馆门前,都已经一整天了。仔细一看,才知道他怀抱着一个娃娃。

    集市已经散去,街边的老人们纷纷摇了摇头,丢下几文钱就离开了。

    蒙老太爷膝盖都已经僵硬了,一双粗皮的手还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娃娃。孩子约摸三岁,扎着两个羊角髻,一身整洁的粗布衣,干干净净的小身体窝在爷爷的怀抱里可怜的没有一丝生气,惨白的脸色如同死人一般。

    热闹一天的医馆人流如织,此时将近黄昏,也快要关门了。

    一位素颜白净的小药童跨出门槛,指着蒙老太爷道,“蒙老头子,我家师傅说了,你孙女饿得半死,又得了肺炎久病不治。若想起死回生,非本店的镇馆之宝千年人参不可。”

    “呵!小师弟,少跟他废话。这么一个乡巴佬,买得起千年人参,母猪都会上树了。大家快点收拾,我们要关门了。”

    年长些的师兄弟拿着门板走出来,今天已经打烊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奚落讥讽蒙老太爷。

    蒙老太爷一直低垂着头乞怜,想要用自己的诚意打动姚大夫,倔强的跪着就是不肯走。眼见着求医无望,他眼睛都红透了。

    他有几亩地,有一些碎银子,却苦于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一万两白银的千年人参啊!

    “不能关门!”跪在地上的老太爷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逼入绝境的困兽,苍老又无力。脸上布满风霜劳作的痕迹,唯独那双眼神焦急又愤怒。

    医馆的人被他这么一吓,都愣了一下。有些个胆大的,挑衅的站到他面前,指着老头子鼻子挖苦道,“嘿哟!就是知县张大人也对我们家师傅客气三分,你一个乡巴佬,还敢在这里撒野不成?!”

    “就是!我家师傅还是天一和尚贵宾贴上的人,你一个种地的乡巴佬还妄想请我家师傅治病?做梦吧你!”

    “就是就是……哈哈哈哈……”几个人高马大的门丁把大门板装入榫眼,满脸讥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我要见你们师傅!”蒙老太爷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些个乳臭味干的弟子奚落,激动的一掌推开面前的弟子,抬脚跨步就要硬闯。

    “啊!打人啦!大家快上!”

    “拦着他,快啊!”

    医馆的人看到这个乡巴佬发疯,大家堵成一道墙围拢过来,对着蒙老太爷一阵拳打脚踢。

    ‘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惊动了四周的街坊邻居。铁匠铺、成衣坊、糕点铺的人都出来看热闹,连收摊的豆腐西施都跑回来围观了,一时之间围拢了不少人。

    “嘭嘭嘭——”连着三个小药童被打倒在地,蒙老太爷身上也挂了彩,一只手臂却牢牢地护卫着怀里的小孙女。

    “别打了,别打了,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哟!”

    “这乡巴佬真不识抬举,敢闯姚大夫的医馆……”

    “诶!没钱治病,瞧瞧都把人逼成什么样儿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说长道短的,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蒙老太爷有些拳脚功夫,可是年老体衰又跪了一整天,护着孩子,很快就败下阵来。

    一个大个子眼见他体力不支,阴狠的一脚踢向他怀里,“去死吧!”

    围观的人一阵抽气声,胆儿小的捂着眼睛不敢看。

    “嘭——”的一声,蒙老太爷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几个翻滚之后,只看见他蜷缩起身体挣扎了几下,却站不起来了。

    此时,不远处的车辙滚滚而来,吓得围观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闪开!快闪开!”匆忙行进的马车夫远远的吆喝,只见大路中央滚出来一个人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匆忙收紧了缰绳,“停下!快停下!”

    眼看就要撞上了,马车夫眼疾手快,拉扯着缰绳急急刹车。走近了才知道,驾车的竟然是个光头和尚,一闪身越到马前,飞扑上前抱着孟老头子滚到了一边。

    ‘嘭——’一声闷响,几个翻滚之后,光头和尚后背撞击到墙角,痛得他吃牙咧嘴。

    蒙老太爷被人带着滚到大路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浑身的伤,着急的查看怀里毫无知觉的孩子,脑门子一转,忽然大声惊呼,“小玉儿,小玉儿你怎么啦?!是你!你这个臭和尚,你陪我孙女!”

    那马车往斜前方急刹车,好不容易在大街墙壁停下来,马车左右颠簸了好几下,把马儿都逼入了死角。

    “伏元,怎么回事儿?!”马车里传来严厉的斥责声,却不见有人下来。

    “臭和尚!你撞到我孙女了,你陪我孙女一条命来!”蒙老太爷抱着孙女手脚并用的爬到光头和尚面前,一手死抓着和尚的胸襟。

    围观的人一阵唏嘘不已,这瞬息万变之间,乡巴佬居然讹上了萨摩寺的马车?!那几个医馆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等着看这个乡巴佬的好戏,庆幸没有让这穷老头子得逞。

    赶车的中年和尚有功夫底子,看着不知好歹的老农夫睁眼说瞎话,一把甩开他的手,气愤的吼道,“我萨摩寺马车哪里撞到你这老头子了!我救了你一命,你居然——”

    正在这当口,天空一声闷雷轰然炸响,令人不寒而粟,连蒙老太爷也吓到了。他心虚,此时此刻却只能硬撑着,不肯退后一步,哪怕是老天惩罚他,他也不能放过最后一丝机会。

    “不得无礼!伏元,你退下。”马车内有了动静,为首下来一位耄耋之年的老和尚,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白眉白须都拖到了地上。

    “太师公——”光头和尚赶紧上前搀扶他。

    围观的人还在窃窃私语,其中有人认出了老和尚,只听人群中有人叫了出来,“是天一和尚!”

    “啊?!天一和尚……”

    “天一和尚?”

    人群里炸开了锅,一个个既惊且喜,有那些反应快的,赶紧跪下来行礼,接着跪下来一大片。

    天一和尚仰头望着天,一手撑着伏元和尚的手臂下了车,浓密的白眉下一双精圆的眼睛仿佛看透世间所有,日观天象久久收不回视线。

    跪在地上的蒙老太爷老脸羞红,他也害怕了。眼见着最后一丝希望化作泡影,让他心有不甘却也不知所措。

    “日落时分,西天霞光万丈,久久不散,天雷示警,此女命不该绝矣!”天一和尚仰天长叹,浓眉下一双眼睛精明透彻,仿佛看透了大千万化。

    蒙老太爷就听到‘命不该绝’四个字,匆忙跪行到天一和尚身前,响当当的磕了好几个头。他托举着冰凉的小身体,高举过头顶,卑微祈求道,“既然命不该绝,求大师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孙女!今日欠下大恩大德,他日做牛做马都行!大师,求求你了——”

    蒙老太爷突然泣不成声,挺直了脊梁骨跪在人前,低贱卑微得早不见了昔日风采。

    天一和尚却也不躲,生生受了他的大礼。浓眉遮挡了他的眼睛,却将面前的女娃娃看得一清二楚,幽幽叹道,“天命自有一劫,万物苍生谁都逃不掉。老衲有缘得以遇见,自然是要救的。”

    蒙老太爷心中狂喜,举着孙女的手都在抖,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脸渴求的望着天一和尚。

    跪在地上的人都低头议论纷纷,这乡巴佬分明就是讹诈,怎么突然就撞大运了?!碍于天一和尚在他们心中无上崇高的地位,没人敢质疑什么,跪了一地的人都古怪的望着蒙老太爷。

    “施主贵姓,小女娃叫何名字?”天一和尚笑了笑。

    “敝姓蒙,小女大名蒙若玉,求大师救救她。”蒙老太爷眼看孙女有救了,赶紧把孩子的事情说了。

    “若玉——有女若玉——”天一和尚抚了抚长长的白胡子,让伏元从马车上取出一包草药,“这孩子体质比同龄孩子差,心肺功能欠佳,加上久不进食,症状又不明显,才导致现在久病不治的恶果。我这里有几味药,每日三服,保准药到病除。”

    天一和尚又看了看若玉瘦小的身板,取下颈间的佛珠递与他道,“我与这孩子素昧平生,她若能渡过此劫,也算是我萨摩寺之幸,这佛珠就当是我赠与小施主的吧。”

    蒙老太爷如获至宝,接过手里的东西,感激涕零的给他磕头,“谢大师救命之恩,谢大师救命之恩!”

    天一和尚缓缓上了马车,放下帷帐,一行人渐行渐远。

    蒙老太爷感动的抬起头来,额头都是血丝,打架的时候脸上还挂了彩,一张脸青紫交加,很是惨烈。他颤抖着手紧握着手中佛珠,蜡黄枯槁的脸上无限感激。

    说来也怪,落日很快西斜,收敛了万丈霞光,只余下一抹余虹。空旷的青石板大街偏角,投射出长长的人影。

    “公子——”一名书童提着篮子追了上来,站在了身长俊秀的年轻男子身边,不停喘气。

    他家公子先前看见马车,说什么恰逢天一和尚回萨摩寺,要一睹为快。现在大街上出了一个粗鄙的老头抱着娃娃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别的什么都没看到。

    “传说中神仙般的人物,居然是这幅模样。天一和尚,还真是——呵!”一身白色儒袍的男子略有些失望,负手摇头,眼睛回落到蒙老太爷身上。

    顺着目光看过去,书童还是看不明白,不由得纳闷道,“哪里有名扬四海的天一和尚啊,这老头留着头发还抱着一个娃娃,分明就是一个乡巴佬啊!”

    屈指一敲书童的脑门,白衣儒袍的男子笑骂道,“早就走了,哪里还有你看见的份儿。不过——”

    白衣男子抚着下巴,顿了顿,“堂堂陇西蒙氏长子嫡孙,昔日战功赫赫的蒙贲,雁门关功败垂成之后,居然落魄到如此地步。诶——可他怀中女娃娃居然让天一和尚给救了,真不简单。”

    一旁的书童听得云里雾里,捂着额头不忿的道,“原来是个被逐出家门的糟老头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公子——唔——”

    “闭上你的臭嘴!”一把捂住他的嘴,白衣公子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看他乖乖噤声,这才松开他。

    跪在地上的人都三五成群的散开,又羡慕有不平,也有疑惑的,但谁都不敢轻易招惹天一和尚救治的人。那几个医馆的人都吓呆了,悻悻然赶紧离开。

    白衣公子缓步来到蒙老太爷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开口道,“蒙老先生,在下王良。天色已晚,此时回家恐有不便,可否让在下送你一程?”

    蒙老太爷站起身来,看着面前临风玉立着一位白衣儒袍的书生,高雅贵气,不像是本地人。他心里一沉,正要拒绝,却不料白衣公子开口道。

    “蒙老先生不必担心,在下是天一大师的朋友。今日天象奇美,打算留下来在镇上留住一晚,才没有和天一大师同行。”

    “哦——”蒙老太爷点点头,方才的一幕定是被这位白衣公子看出了端倪。仔细一想,若是天黑回家出些什么意外就不好了,干脆利落的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观音镇是蜀郡东南角一个小镇,却因为萨摩寺香火旺盛,带来了些许繁华热闹。白衣公子用一两银子雇了马车夫赶路,沿途地势平坦,偶尔绕过一些山丘,路上也不会太颠簸。

    ……

    夜色中,茫茫原野散发出青草的味道,村东口的一户人家还亮着灯火,隐隐听见女人的嘤嘤哭泣声。

    子夜时分,若玉的呼吸越来越弱,周遭的一切渐渐远去,仿佛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里。

    梦中一片白芒的光,记忆中一个是五岁龄童饿死前对祖父母的呼喊,另一个,却是豪门千金和管家儿子的青梅竹马死生契阔。

    那个五岁龄童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古代社会,脑子里没有学到任何知识,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穿暖。

    她也叫若玉,蒙若玉,是祖父的小玉儿,小名兜兜。

    或许是天生命贱的缘故,出生的时候爹娘带着哥哥姐姐分了家,一家五口人住在村西口的两间泥瓦房里。

    兜兜断奶的时候,从村西口路过的和尚看到她,把她出生后的所有症状都说了个透彻,让颇有见地的祖父母都不得不信。

    那和尚说她体弱多病,注定要过一劫才能改了命格,否则不久于人世。

    乡村里流传着贱命好养活的习俗。爹娘听了和尚的话,去山上打了一只山鸡回来,打算把女儿送给人抱养。整个吴家湾,蒙家是外姓人,除了两个伯父,爹娘也舍不得送太远。

    大伯父蒙志华和大伯母周氏养育了五个孩子,祖父分给他们好几亩地,勉强可以养活一家七口人;二伯父蒙志庆和二伯母汪氏只有一子,也有两三亩地,算是日子比较轻松的。祖父心疼若玉小小年纪就体弱多病,也就由着三儿子把她送到了老二家里。

    蒙老太爷还给若玉取了一个小名兜兜,取意兜着全家人的疼爱。

    可是兜兜毕竟不是亲生的,二伯母虽然不打不骂,可家里有了好吃的总是大份儿的留给哥哥若柏,小份儿留给兜兜,也不让兜兜称呼他们爹娘。兜兜虽然吃的穿的都是捡若柏哥哥剩下的,可一年下来,兜兜奇迹般的好了很多,走路说话也顺溜了,大病没有小病也就三五天。

    村里人都说兜兜生错了人家,这辈子不该在爹娘身边养大。爹爹张志福半耕半读,脑子灵活,有一手抓泥鳅的好把式。娘亲是个没主见少言寡语的人,但每次爹爹抓回来的泥鳅黄鳝,总是悄悄地送给二伯家一半。

    兜兜的亲哥哥若枫比她大三岁,亲姐姐若姊比她大两岁。帮家里干完了农活儿喂养了鸡鸭,两个孩子也没少往二伯父家跑。

    柏哥儿比哥哥若枫大不了两个月,性子敦厚和善,很多时候被村子里的大孩子骗。

    兜兜的亲哥哥若枫是个懂事儿的孩子,柏哥儿被村里的小霸王推到水田里差点淹死之后,上学堂和放学的时候,总是和柏哥儿一起,不让别的孩子欺负了去。

    原本兜兜真的就如同祖父期待的那样,兜着全家人的疼爱,被二伯父伯母养着,被爹爹娘亲惦记着,可是蒙家大儿媳周氏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

    俗话说春争日,夏争时。芒种节,田里的麦子也该收割了,黍、稷也正是播种最忙的季节。二伯父带着二伯母回了娘家汪家帮忙收割播种,爹爹也不在家,娘亲带着姐姐不分白天黑夜的忙地里的活儿,哥哥若枫下了学堂也去地里帮忙。

    大伯母周氏说得好听帮忙看管孩子,家里人都信了她。

    兜兜年幼不懂事,柏哥儿也是个敦厚老实的孩子,大伯母周氏背着家里人不给他们饭吃,白天一个劲儿的使唤两个孩子干活儿。

    乡下孩子条件不好个头长得不快,兜兜五岁了也只有三四岁的瘦小身板。她已经饿了几天肚子了,夜里睡觉忽冷忽热总是睡不好,夜半醒过来总会咳嗽两三声,天亮就被大伯母叫去干活儿。

    现在,兜兜已经没力气找房檐墙角灰下面的蜘蛛了,塔拉着脑袋,背着小背篓在野草丛里找蜗牛。

    麦冬草下面,蜗牛小昆虫最多,草芯还是青白色的,扒开一株草叶子,很容易就发现里面的蜗牛了。

    后背上的小背篓比兜兜的身板还要宽,里面装了一些野香葱、折耳根一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树林里掉下来的干树枝。

    “玉姐儿,你都捡了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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