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勤王的诏令后,并没有奉诏回兵。这位西夏最有谋略的将帅虽然性情暴虐,在军事上却极有眼光,仔细分析夏、宋、辽三国形势与国力、兵力对比后,认为大夏已危,兴庆府不可守,唯有西去,才有望保全党项,养兵以待后时……
便有幕僚大胆建议,索性占据北地,自立为王。察哥一时心动,但军事眼光却告诉他:夏主若弃都西去,宋人占据河套(注:黄河“几”字形以内之地),北定府这片东西狭长的地域便如一条带子般,被勒在宋金之间――没有了大夏的后援,北定府又如何守得下去?
然而奉诏撤军南下也是不妥当的。以如今形势,即使他勤王也挽救不了大夏的危局,到了兴庆府,也得西进。倒不如打下阴山的辽国汪古部,东据阴山以阻辽国,背靠黑山威福军司为援,西去则为大漠,即使兵败也有退路――可以往西南而下,穿越河西大漠入甘州;也可以西去黑水镇燕军司,再沿弱水河南下,至肃州或甘州。
总之,若拿下阴山,就相当于在大夏的东北面有了一道可拒金国的门户,而黑山军司也可得守,踞黄河之北,与河套宋人相抗。
察哥拿定了战略,便遣信使回禀朝廷,表明没有回师勤王的原因。
但他遣使的行动被北廷职方馆潜伏在中军的间作探知,送出消息后,便另有间作在路上设伏,杀死信使。而兴庆府懵然不知,以致察哥归甘州时,仁孝对他生了嫌隙,君臣猜忌的隐患自此埋下。
察哥遣出信使后,一面派兵阻击金军,且战且退,一面搜掠辖地内的粮草军资,将人马分批往西撤。当汪古大王府终于按捺不住出兵阴山之南,攻打北定府的丰州(内蒙古呼和浩特)时,察哥却率一万人马往北,奇袭汪古大王府的老窝――驻帐黑水河(内蒙古艾尔盖河)西岸的汪古王庭。
同时,丰州军司在阴山之北抵抗汪古军入侵,而西面的黑山威福军司则分兵两路:一路配合丰州军司夹击入侵军,一路配合察哥攻打汪古王庭。
七月十二,当夏国弃都、举族西迁时,察哥已经占据汪古王庭,汪古大王率残兵逃向北面的达里底部;入侵丰州的两万汪古军也被夏军大败,浑然不知王庭已失的败军回逃时被察哥兵马伏袭,又死伤大半,仅有不到四千人往北逃去。察哥并未追击,虽然北面的达里底部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部落,但察哥占据汪古部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欲再结仇敌。
察哥占据汪古部后,最后据守丰州的兵马也西撤云内州,以阴山为边界据守。
云内州东南和丰州西南之间有一个小州,即东胜州,东胜州以南是宁边州――东面与北廷武州相邻,东面与北廷朔州相邻。丰州东南则与北廷云中府(山西大同)接壤。这两州一府皆属北廷云中府路,驻有三万兵马,统由云中府路兵马都总管宗泽节制。
当察哥命令丰州军司的兵马撤出丰州时,早已蓄势以待的云中府路宋军兵出长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长城以北的丰州振武镇、丰州治城(呼和浩特)和丰州宣宁城、白水泊(察哈尔右翼前旗)一带,相当于将丰州南北横切一半――南面这半归宋,而辛苦攻打的辽军只来得及得了北面那半,气得辽帅耶律夷浩大骂宋人“趁虚而入,奸猾如贼!”
而屯驻在云中府路朔、武二州的宋军也已整军相待,只等令下,便分别出兵夏国的宁边州和东胜州。
宁边州西面又与北廷府州(陕西府谷)相邻,府州以南是麟州(陕西榆林市),麟州以南是晋宁军州(陕西佳县与山西临县地域),再往南就是永兴军路。
西夏趁金军第一次侵宋时,出兵占了宋朝府州所辖长城以北的丰县百里之地,又占了麟州西北部的连谷县和麟州治城(榆林市神木县),麟州军退守银城与夏军对峙,夏人又掠南面的晋宁军州,被知军徐徽宁打退。北廷立朝后,暂时没有理会被西夏占去的府、麟二州失去之地,直至十年后对西夏宣战,才来算这笔老帐。
府州驻军世以折氏为统军。折氏源起北魏鲜卑族,起于云中,五代时折家先祖折嗣祚――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二十七代孙――举族迁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