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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太上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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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炸,陡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得手脚发凉,“卫希颜,姊姊她,是不是、是不是……”

    她突然紧闭红唇咬住,突然不敢说下去,害怕吐出的那几个字会成为真实。

    卫希颜一笑,眸子清和温存,“轻衣元神已回体,三日后方能出关。”

    傲忆张了张嘴,突然仰头吸了几口气,突地叉腰指着她大骂:“你这个混蛋!我姊姊没事,你做死啊,没事做那种表情干嘛!”

    卫希颜仍是淡淡一笑,眉眼洒脱,袍袖轻扬,如风拂去无声。

    傲忆突然有些呆怔,望着那一袭白衣飘然的清姿,突然觉得那人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呢?

    她抱胸沉思。

    似乎是,天地间突然明亮了一点;又似乎是,清风突然轻柔了一点。

    傲忆陡然皱眉、沉目。

    她,怎么会,突然到了这种境界?

    猛然间,傲忆惊骇抬眼。

    太上忘情!天!卫希颜,竟然到了太上忘情的境界!

    她,居然,竟然,做到了太上忘情!

    卫希颜,怎么可能?那么深沉热烈、一去无回的情意,她怎么能做到对姊姊忘情?

    傲忆不由张大嘴唇,惊呆在地。

    *****

    靖康元年的东京城仍然笼罩在一片惨淡中。

    朝廷最终以帝姬、宗姬、宗妇三百余人抵为金银,但人数还是不足,开封府又以宫女、乐户充扮宗妇、贵戚,并领兵强行破入民户,搜括京城民女,甚至妓坊女子和已嫁人的宫女也不放过。

    东京城户户自危,分别将家里的未婚女子四处藏匿,或以煤灰泥尘涂面,却躲不过开封府的公差和皇城司的禁军强行搜抢。

    三月十七日,一千多名女子被开封府盛装打扮,在三千禁军押行下,哀哭行往城外。

    一路上,百姓涌集,哭声嚎天。

    这些被送往虏营的女子,或是女儿、或是姊妹、或是姑嫂、或是妻子,如今却被强逼去献给金人糟践。

    “为什么!朝廷战败,却要我们妻女抵债?”

    当押送队伍行到景龙门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道道愤怒嘶吼。

    “朝廷无能!”

    “皇帝无能!”

    嘶吼声在一片哀哭声中格外震响。

    顿时如巨雷炸堤,激起洪潮泛滥,数万百姓抓起身边物事便向禁队抛掷狠砸,石头、土块、水果,甚至鞋子……

    “打死这帮孬种!”

    “抢回我们的亲人!”

    在呼喝声中,事态渐至失控,数万百姓疯狂向前冲挤,妇人们哭喊着向人群回冲。

    “闪开!擅闯者杀!”

    禁军都虞候范琼慌了神,大声喝令禁军刀枪开路,又派兵校飞马回报禁军都指挥使,请求派兵增援。

    不到盏茶工夫,殿前司都指挥使亲率五千禁军赶至,血腥镇压,死伤百姓近千。

    景龙门大道,尸横乱街,血流遍地。皇城司的兵丁足足提桶冲水了三天,方洗净血渣,但那股子血腥气,却依然萦绕在空中,数日消散不去。

    三月十九日,金军携带大量战利品,开始北撤。

    金军虽然已撤围而去,东京城仍然笼罩在一片沉痛悲郁中。

    *****

    东海的天涯阁却是朝阳洒辉,海浪轻轻,白鸟绕飞。

    傲忆斜趴在崖石上面观日,双手撑着下巴,野性张扬的脸庞上似笼着一层疑惑,似乎正被一道疑问给难住。

    她突然翻身跃起,侧头望去。

    远处,细白的沙滩上,同样清姿飘然的两位白衣女子正并肩偕行,似在轻语交谈。

    傲忆抓抓头发,再度蹙眉。她看不懂!

    自从三天前姊姊从清思崖出关后,她就看不懂这两人。

    道似有情吧,又似无情!

    道似无情吧,又似有情!

    就好像两条清浅小溪,明澈见底,毫无世情,却在清流舒缓中,又似有着某种和谐共振的节律。

    哎!不明白啊不明白!

    傲忆大大叹了口气,突然一甩栗色长发。不管了!管她俩有情无情,只要姊姊在就好!

    沙滩上的两人缓缓步入一道海湾转角,消失在傲忆的视线中。

    “希颜,我走后,天涯阁就交给你了。”白轻衣微笑道。

    卫希颜侧眸,“轻衣,可是胜衣和傲忆有何不妥?”

    白轻衣淡淡道:“胜衣偏狂,小忆偏野,尚需磨砺!我走后,你便是我!”

    “好!”卫希颜微笑应下。

    “轻衣,什么时候?”她问的是白轻衣遁化虚空之日。

    白轻衣眸光望向澄空,神情悠往,“快则三月,迟则一年!”

    卫希颜抬眼望向澄空,良久,慢慢一笑。

    “轻衣,我不送你!”

    “送与不送,又有甚区别!”

    此后六日,两人未再见面。

    白轻衣昼夜均在听霞台神思。

    卫希颜由傲忆领着熟悉天涯阁的人和事。

    天涯阁这片偌大的海岛上,十多名傲家人都是独居僻居,虽是几辈血脉相连的亲人,彼此间却不是时常往来,其中一些祖辈叔辈更是经年不见人――这些人,卫希颜也不过从傲忆口中知道名字而已。

    倒是有几位见了卫希颜。或许已听傲忆说过她被轻衣结了炉鼎、又醒情忘情之事,看着她的目光便有些不同,有惊讶,有怜悯,更多是赞赏……

    轻衣的三叔翁叹道:“希颜,你遇上轻衣,是缘亦是劫;轻衣遇上你,是劫亦是缘。”他捋了捋银白须子,悠然望向海天,“希颜,拿得起、放得下……方为天道自然之情!”

    卫希颜记下了他这句话,当时她以为明白,但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了傲家叔翁说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之后的几天,她都待在记载傲家五百年修真之迹的真书阁里,每日看那些事摘、笔记、感录,几乎足不出阁。

    第七日时,她在真书阁中突然收到白轻衣的意识传音:【希颜,到听霞台。】

    卫希颜放下①38看書网阁,望了望天色。

    今日是轻衣母亲最后一度魂聚日。

    二十多年前,天涯阁曾发生一次变乱。以阁中长老傲世明为首的五名傲家宗族,因修真之道难进,遂提出进入中原开山立派。当时天涯阁主为轻衣父亲傲凌风,坚执修真界不得入武林界立派,以免打破中原武林的平衡,引乱江湖。

    一场大战惊天动地,引发出足可毁天灭地的海啸狂潮,若不压下海潮,东海之滨的城镇百姓将在海潮下毁亡殆尽。傲世明又抓住傲忆为质,且战且退。经过一场激战,最终海潮被控,傲世明五人也被废。

    但傲凌风元神也被重创,阁主之位传给弟弟傲凌飞后不久便逝去。轻衣母亲白慕然为救幼女忆衣,形身俱被毁去,那一任的阁中供奉――轻衣的二叔翁――耗尽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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