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笙执意要走,齐夫人伤心得快要昏厥,紧紧掐着她的手臂,泪流满面:“笙儿,你要怨娘,娘没话可说,娘没对你好,是娘的不是。娘知道没有资格管你,可是那人都已经死了,茫茫大海,你又到哪里去找?”
“找一辈子,也要找。”齐笙抿着唇,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这是我欠他的,他恨我,要我终生漂泊在海上,我便漂泊给他看。”
齐夫人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委顿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笙儿,你别执迷不悟啊,他对你是什么人,真的那般重要吗?你不要爹了,也不要娘了,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了吗?”
齐夫人哭得伤心欲绝,凄凄哀哀令人难过,齐笙待要走出门,闻声脚步顿时沉重起来,转过身,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我们这辈子没有母女缘分,天意如此,我不怨你。你是个好母亲,只愿下辈子我们有缘再做母女。保重。”
咚咚磕过三个头,决绝地起身离去。齐夫人看着她毫不留恋地背影,愈发哭得难过,一下一下捶着心口,只恨不能死过去。
院子外面,许四爷满面冰霜,冷笑着对齐五爷道:“刚打了个照面,便惹得她要走,你愈发厉害了啊!笙儿是个多么好的孩子,你要不心疼,大可跟她断绝关系,这样认真上进的孩子,我许四爷还求不得呢!”
齐五爷也并非没有一丝后悔,眼睛看着别处:“我也不知道那信上写着……”
“哼,你一句不知道便想推卸责任?难道你知道了就不会把信给她?”许四爷指着他的鼻子道,见他并不否认,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我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三年过去,什么事不能了结?笙儿也许早就淡忘了,偏偏被你招得成了魔障!她问你时你便说一句‘不知道’会死吗?偏偏说出那些话,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无能?”
齐五爷被他骂得灰头土脸,待要辩解,张张口又不知说些什么。想起齐笙看向他时淡定而疏离的眼神,那一声嘲讽的“齐五”,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儿,竟脱口道:“那个不孝女!”
“你混账!”许四爷怒极,抬手冲他脸上掴去,刚举到半空,忽听身后响起一声:“四伯!”扭头看见齐笙走过来,顿时恨恨地瞪了齐五爷一眼,放下手臂,“看在笙儿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回!再让我听见你对她不慈,别怪我不念兄弟情义!”
齐五爷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看着齐笙朝这边走过来,在许四爷身边站定,正经地请示道:“四伯,我想过几日便出海,咱们的船员漂泊多年,恐怕不好召集,不若我重新招一些人手?”
许四爷赞许地点头:“也好,这批船员有些想退下了,你便再招七八个人也好,记得招些稳重又有机敏的,越年轻越好。”
齐笙点点头:“笙儿知道。那我这便去了?”
许四爷往院门的方向轻轻颌首:“去吧。”
齐笙便大步离开,从始至终不曾往齐五爷的方向看上一眼,仿佛当他是空气一般。
待齐笙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许四爷才转过头对齐五爷冷笑一声:“不是滋味儿了?该!”
齐五爷脸色一灰,却说道:“四哥,你真要纵容她出海?”
许四爷反问道:“不然呢?”
齐五爷道:“她不听我的,却对四哥你很是敬服,四哥你便劝一劝她罢?她已是这个年纪,寻常人家的女孩儿都成亲了,她还没有许人家,终身大事岂能耽误——”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听你的,却事事询问我的意见?”许四爷打断他道,“那是因为我尊重她的想法,而你不是!”
“你自己想一想,都对她做了什么?你可数的清楚,把她丢弃了多少回?你有志向,有抱负,没有人怪你,可你一次次利用过她,又把她踢开,美名其曰为了她好,只为了历练她的心性,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否想要这样的生活?”
“我——”齐五爷怔愕,“我实没想到,笙儿对他也……”
许四爷摇摇头:“不止是此事。你总把一切都想得很好,可你不是神,你做不到把一切都控制在手中。”
说罢,不再劝解,负手离去。
齐五爷站在院子当中,一时迷惘,一时怅然,其中夹杂着丝丝悔恨,最终仰天长叹一声。
齐笙离开许宅后,便往码头方向走去,那里人多消息齐全,最容易招到人手。走出不远,忽然肚子咕咕叫起来,顿时想起只顾着跟齐五爷争执,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便摸出两个铜子,到包子铺买了两只热腾腾的肉包子。
拿在手里,刚咬了一口,忽然听见几声细细的孩子哭叫声,并着男子粗哑的喝骂,落在人的耳中很是不自在。齐笙皱了皱眉,收起包子循着声音往巷子深处走去。
“……臭小子,还敢咬老子?老子让你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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