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古江镇码头,一艘乌木大船缓缓靠岸,船身低调而不张扬,并不像其他船只涂上各色颜料。入港时水面上其他船只纷纷让开,清出一片水域远远观其驶过。
片刻后,大船停稳,甲板缓缓放下,鱼贯走出十数名身手干练的仆人,站在岸边列成两队,低头垂手静候。此时船上慢慢走下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宝蓝锦缎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肤色偏黑,负手踱步走下来。在他身后走下来一名白衣白靴的青年,身量并不高,然而眉目妍丽,体态风流,看上去竟有些不分性别,引得岸上许多人看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岸,蓝衫男子对站在前面总管打扮的人道:“阿三,你带人把货搬下来,运回仓后安排妥当就家去吧。我与小公子另有事要办,接下来便不跟你们一处了,两个月后咱们再在此会和。”
被唤作阿三的人点头应道:“是,四爷。”
码头上本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然而乌木大船停靠后不禁安静下来,见蓝衣男子与白衣青年朝这头走来,纷纷让开道路。有人便问道:“这人是谁?好大的排场!”
立时便有人回道:“连许四爷的船都不认得?你真眼拙!”
“那是致远船行的许四爷。”另外一人答道。
该人闻言立时惊呼道:“什么?许四爷?我知道他,可是从没听说过他有个儿子呀?”
“你哪只眼睛看到那是儿子了?分明是女儿!”
“都胡说八道些什么!许四爷一生未娶,哪里来的儿子或女儿?我看多半是侄子或侄女。”
“那到底是侄子还是侄女?”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不管侄子侄女,难道你能嫁过去?”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蓝衫男子与白衣青年已经离开码头有一段路,听到后面传来的大笑声,白衣青年挑了挑眉头,对蓝衫男子道:“四伯,你当真不打算为老许家留个后?”
许四爷举起手掌,啪的一下削在他的脑门上:“多嘴多舌做什么?”
白衣青年吐吐舌头:“人家好心好意给你打算,你倒不领情还打人。”
许四爷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若真好心,便不要姓齐,随我姓许,今后供许家香火好了!”
白衣青年这才住了嘴,梗着脖子说:“你想得美,我自然要姓齐的。”原来这人正是随许四爷出海的齐笙,三年过去,当初那个单薄瘦弱的少女已然成长为高挑干练的美人,被海上风雨吹打,竟然已大变模样。
“养不熟的白眼狼。”许四爷笑骂一声,道:“走吧,年前托友行船队送了信,想必你爹已经等候多日了。”
齐笙这才有些紧张起来,急急往前走:“那我们快走!”许四爷被她扯着袖子,脚步飞快,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许四爷在古江镇上有座老宅院,平日里不住人,只有一个老仆人留在这里看门,两个月前齐五爷收到信,知道两人即将出海归来,便从京赶来在此住下,等待两人回来。
走进一条幽静的巷子里,站在一扇朱漆木门前,齐笙抬起手欲敲,心里砰砰直跳,竟有些头晕目眩。她深呼吸几下,才定了定神,叩叩两声敲在门上:“有人吗?”连敲了几回,都不见有人回答,不由回头望向许四爷:“四伯——”
话没说完,被许四爷好气地拨到一边:“起开!声音跟猫叫似的,你是见你老子又不是见情郎,没得紧张成这样,白跟在我身边这些年!”说着,抬手砰砰拍在门上:“老王?老王开门,你东家回来了!”
他是男子,力道强横,砰砰几下直拍得门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落,险些没震散。不多会儿,一个老仆人从里面打开门,见到许四爷顿时激动地直要躬身,被许四爷抬脚踏进门,一把扶住:“不必多礼。最近宅子里住着的大爷哪去了?”
却是见齐五爷居然没出来迎,料定他此刻定是不在。齐笙跟在后面,顺手关上门,竖着耳朵听老仆人回话:“四爷,您问的那位齐姓老爷一早就带着夫人出门去了,还没有回来。”
齐笙听到此不由又惊喜又失望,惊喜地是齐夫人也来了,失望地是他们竟然出门了。许四爷转头便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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