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出海。”齐笙语气淡淡地道,眼睑微垂,神色颇平静,并不似赌气之意。
许四爷一怔,旋即道:“好,你自己拿定主意便是。不论怎样,只望你将来莫要后悔。”
他的声音低沉宽厚,缓缓道来,竟有抚慰人心的力量。说罢扶着膝盖,起身往屋里头走去,留齐笙独自坐于庭廊之中。
炙热的夏风从日头下涌进来,丝毫不减炽燥,直烤得人皮肤发紧,仿佛要烧灼起来。齐笙低头静坐,久久不动。
昔日相处的一幕幕情形从脑中闪过,眸子愈垂愈深,只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似讥似嘲的笑意。
是啊,他齐五爷当真难做。亲生女儿说丢就丢,十余年来不闻不问。方找回来,便将之视为棋子,鞭笞针刺毫不手软。
待到她知道真相,犹不肯罢休,竟以父之名命她做人小妾。她直言质问,他连半丝愧意也无。
这便是她苦寻的亲人,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做出的事却无时无刻不在刺痛她的心。道是为了保她性命,然心都冷了,性命何其薄淡?即便日后想通,也终会忆起这份遗憾,深埋心底,任多久也不能消。
人家的父亲无不对女儿呵护备至,怎偏她的父亲残酷狠心?齐笙又想起齐夫人来,那晚她故意露出那块内中刻字的玉佩,齐夫人就当明白,她才是她的亲生女儿。齐夫人当时神情激动,抓过玉佩就去找齐五爷,转身过急差点撞到柱子。只不知后来齐五爷同她说了什么,居然也远着她起来,让她心中的希冀缓缓冷灭。
眼泪滴在蒲扇上,发出嗒嗒的轻响。齐笙多么情愿自己不是齐笙,而是齐箫。
许四爷不知何时走出来,站在门边,伸出一只手轻抚她的头顶:“我不日就要出发,同你说这些,只是要你心中有底。不论留下也好,随我离开也罢,只要心中坦荡,他日不后悔。”
齐笙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一滴滴落在蒲扇上,嗒嗒声不绝。满腹委屈涌上来,再也忍不住,丢开蒲扇扑到许四爷腿上,呜呜地哭起来。
她只想要父母疼她,为何如此艰难?她这么乖,不轻生,不贪财,任是多少委屈都咽下,为何齐五爷对她只是严苛?难道对她和颜悦色一些,她便会恃宠生娇,坏他大事吗?
他们何其自私!
这一切更是一场笑话!
许四爷只觉下摆很快被打湿,一股温热从腿上传来,渐渐弥漫开来,不禁心中大叹。大手抚在齐笙的脑袋上,怜惜地缓缓轻揉。
良久,哭声渐止:“四伯,我跟你出海。”缓缓放开许四爷的腿,低头抹泪,“我跟你出海。”
“决定了?”
“决定了。”
狠哭了这一会儿,眼睛不甚舒服,齐笙默默站起来,往井边走去。盆里的水已经被日头烤热,她闭着眼掬起一捧水,哗啦啦扑在脸上。既然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要她,这生恩不还也罢。至于养恩,齐五爷虽教导她三年,然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该是还清了。
她只当自己无父无母,生来便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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