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土于是缩水大半。刘端心生怨恨,开始消极对抗朝廷。王国的府库因为失修而大面积坍塌,大量财产腐烂,他一概不管。他不准收租,撤消王宫警卫,封闭宫门,只给自己留一个专门,用來出人。虽然年纪已经老大不小,却最喜欢“玩失踪”,频频改换姓名,摇身变为“贫民贵公子”,跑到别国浪荡闲逛。
到胶西国任职的二千石的高官,如果遵守汉代法律办事,刘端总是要找个罪名上报朝廷加以诬告;如果实在找不到罪名,他就毒死他们。刘端的鬼点子多得很,他的蛮横足以拒绝别人的劝谏,他的计谋足以掩饰自己的过失。因此,胶西国虽然只是个小诸侯国,但是,在这里死于非命的高官非常多。(强足以拒谏,智足以饰非。相,二千石,从王治,则汉绳以法。故胶西小国而所杀伤二千石甚众。)
公孙弘向汉武帝建议派董仲舒到胶西国任国相,就是想让胶西王來除掉自己的心腹大患。
公孙弘杀董仲舒的理由太简单了:一是董仲舒认为公孙弘品行不端,引发了公孙弘的极端不满;二是公孙弘的学问不及董仲舒,引发了公孙弘的强烈嫉妒。就这么两条理由,公孙弘就要取人性命!
所幸的是,胶西王刘端尽管残暴成性,但是,面对一代大儒董仲舒,他还是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克制;沒有立即寻衅滋事。董仲舒很清醒,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麻烦。不多久,他就借口有病,辞官回家了,算是落了个全身而退。
【难逃死劫】
主父偃沒有董仲舒那么刚直,也沒有他那么幸运,终于死于公孙弘的第二次“借刀杀人”,死于公孙弘的第二次迸发的强烈嫉妒心。
当年公孙弘担任御史大夫时,主父偃只是个郎中、谒者。公孙弘的出道比主父偃早,职位比主父偃高,这种官阶上的明显差别一般來说不会让他们产生利益之争。事实上,他们两个人发生正面冲突的只有一件事,即设立朔方郡一事。
元朔二年(前127),卫青取得了河南之战的巨大胜利,夺取了匈奴长期占领的河套地区,这里水草丰茂,是匈奴的畜牧业基地。主父偃因此提出一个重大建议:在河套地区组建朔方郡。他慷慨陈词:河套地区,外有黄河天险,内有千里沃土;秦朝大将蒙恬当年就曾在此修筑万里长城。如果在这一带发展农业,就不用再从内地运送粮食,大大节省转运粮食的费用,这正是我们消灭匈奴的根本大计啊!
汉武帝看了主父偃的奏章,兴致盎然,马上转给大臣们朝议。
可公卿大臣全都反对,公孙弘尤为强烈:当年秦朝调动三十万人筑城建郡,沒有成功,我们为什么还要重复做此“无用之功”?
其实,秦朝在河套已经建立了九原郡,公孙弘为了自己的主张,即使歪曲历史事实也在所不惜。
最终,汉武帝力排众议,支持主父偃,决定修筑朔方郡。
这是公孙弘与主父偃唯一的一次正面交锋,而且还是出于公事而非私事。但是,我认为,对主父偃的这次胜出,公孙弘非常反感。
主父堰还曾向汉武帝提出一个重大议案:
主父堰说:古代的诸侯国大不过百里,非常容易控制。如今的诸侯国,动辄就是城池几十座,土地方圆几千里。天下形势宽缓之时,他们骄奢淫逸;一旦形势危急,就会凭借势力,联合起來。如果你想削减他的封地,他们又会像晁错削藩那样叛乱。
当今的诸侯王,他们的儿子、兄弟,少则十几个,多则几十个,但是,只有嫡长子才能世世代代继位为王,其他的人虽然也是诸侯王,却沒有任何封地,这不符合仁孝之道。
如果陛下能降一道诏令,推广恩德。要求那些诸侯们把自己的土地拿出來,分封给子孙。那么,诸侯王的子弟一定高兴得双手赞成。这样,分割了诸侯王的国土,却不用削减他们的土地,他们沒有实力与中央抗衡了。(愿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
这就是著名的推恩之策。每一个诸侯王子弟都可以由此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推恩之策因此得到了广泛拥护;同时,天下的诸侯国越分越小,各个诸侯国仅能自保,再无力对抗中央政府。皆大欢喜。
困扰西汉王朝长达数十年的诸侯割据势力,被主父偃“四两拨千斤”的一番推恩,就此瓦解。然而,主父偃越是聪明绝顶,越是不得公孙丞相见容。为什么?
公孙弘明显感觉到了主父偃的威胁!于是,公孙弘始而嫉妒,终而愤怒。
公孙弘不得不承认,主父偃虽然官声极差,但从來不缺少才华。建立朔方郡、施行推恩策都是主父偃的主意,而且,效果显著。凭主父偃的能力,以及这种能力带來的上升势头,主父偃极有可能某一天盖过自己,这是公孙弘最不愿看到的。
而且,主父偃是内朝重臣,公孙弘虽然贵为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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