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地否定了他的表述,也很自然地讲道:“就像现在的你我,你愿意成为我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中村秀二为难住了,因为这好像是个哲学问题?
“我每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五十五块五毛钱,很好记是吧。”
他笑了笑,看着中村秀二讲道:“咱们两个虽然不具有可比性,但硬要比的话……”
李学武讲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看向中村秀二的目光里已经讲清楚了。
中村也听明白了,点头肯定道:“当然,贵集团是要比三禾株式会社的规模大,您也比我的地位高。”
“所以我要说咱们不能比。”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你是企业的所有者,享受企业经营所带来的利润,你可以非常的富有。”
中村突然觉得他在挖陷阱,却不是给自己挖的,反倒是给他自己挖坑?
这种话怎么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呢,难道他是在抱怨这种制度吗?还是想向自己表达什么深意?
“我不一样,我是拿工资做事的。”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他的惊讶,摊了摊手,继续讲道:“你问我的工作方式,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从所有制的根本上就能区分开,你是想公司运营的更好,工人更卖力气,这样你才能赚的更多。”
他手指点了点茶几,道:“但我们不一样,我的目标是为了实现全人类的解放。”
“额——”中村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李学武要在这里给他上课。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所以在朝目标努力的过程中,就会有不一样的制度在体现。”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我们的工作也需要监督,但更多的是依靠对组织的忠诚和对事业的信念。”
“你是资本家,是无法和工人站在一起的,你也无法依靠信仰来让你的工人奉献忠诚,只有钱。”
他点了点中村道:“你给工人报酬,工人给你劳动,他们的劳动效率永远不会达到你的要求。”
“我们不一样,我们的企业是属于全体职工的,但凡有人不够努力,都会受到其他同志的鄙夷。”
中村听得有点懵,他不觉得李学武是要发展他成为同志的意思,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
“但还是要说,你们是纯粹的资本家,是要工人完成了任务,你们就会信守承诺支付报酬。”
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道:“在我们这里不是,以前也好,以后也罢,都不会有资本家的出现。”
“你怎么如此肯定?”
中村秀二微微皱眉反驳道:“你们终究有一天是需要发展的,是需要与世界对接的。”
“只要有市场的存在,就会滋生出经济社会,同样会生成资本家的角色。”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李学武直白地强调道:“我们可能会发展经济,也会出现较大的贫富差距,但我们这里的很多人都没有学会资本家做事的思维。”
“什么意思?”中村秀二今天不打算谈工作了,他就想听听李学武的高见,顺便重新认识一下李学武。
“你让你的工人一天生产一百个零件,他完成了任务,你很高兴,给了他一百块钱。”
李学武举例解释道:“当第二天他生产了一百二十个零件,你会怎么做?”
“我当然会非常的高兴。”
中村很自然地讲道:“我还会给他发奖金,鼓励他继续提高自己的成绩。”
“呐!这就是资本家的思维。”
李学武指了指他,笑着说道:“但我要说即便是我们的经济发展了,也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为什么?”中村突然有点不理解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还没学会你们的那一套,或者说我们不愿意学这一套。”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知道同样的问题,我们会怎么考虑吗?”
就在中村疑惑的时候,他讲到:“如果工人在第二天多生产了二十个零件,他们会认为一百个的生产任务指标定低了,随后便会将其他工人的指标提升二十个。”
这个答案完全让中村惊讶住了,微微张开嘴巴不敢相信。
“而且那个工人很有可能只会得到一句表扬,甚至连表扬都不会有。”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我们这里不生产资本家,但却有封建思维的辫子还没有完全割掉。”
“他们有了钱以后就会暴露出奴隶主的心态,恨不得将工人当用不停歇的机器去使用。”
“这……”中村完全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看着他。
“不用这么惊讶,你们馹本以前也是这样。”
李学武好笑地撕掉了他的伪装,一句话便让中村秀二的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情。
“奴隶主和资本家没什么两样,在我们的眼里都是盘剥的代表,是我们要消灭的对象。”
他笑了笑,用淡然的语气讲着十分凶狠的话,“我们代表的是最广大工人群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中村秀二有点懵,身子都忍不住挺直了几分,好像感受到了某种压力。
“你不是我,也成为不了我。”
李学武很是自信,表情也很是微妙地看着中村秀二讲到:“我所在的位置决定我用不着,也不应该事事亲力亲为。”
“如果有人敢敷衍我,那他就站在了全体职工的对立面,现在您能理解我的意思了吧?”
理解,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中村哪里还能不理解。
李学武说的哪里是别人,明明不就是他嘛。
全体职工的概念扩大后又是什么?
他可不想,也不敢站在这片辽阔土地的对立面。
中村秀二在钢城住了6晚,待了7天,终于拿到了一份重新开启双方合作大门的钥匙。
虽然过程有点长,真正谈判也只不过用了一天,但中村不这么觉得,他认为自己上了一课。
关于内地企业经营与方向的专业课。
——
21日,李学武从钢城回京,他要参加集团会议,学院那边也开学了,需要他回去上四节课。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他从没缺过课,虽然上课的时间不固定,但他对得起学校给出的报酬。
不敢说竭尽全力,但也可以说倾囊相授了。
学院有全日制班和短期培训班,他课堂上的学生已经换了一批,说明他的学生已经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不知道他埋下的种子能否开出别样的花朵。
他希望所有听过他课的学生都能有所收获,但这绝对不是他的功劳,全是那些学生的优秀。
“我是很后悔啊——”
李怀德这一次没有用牌局招待李学武,仅仅是简单的一桌饭菜,包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
老李是不喝酒的,从糖尿病以后就彻底断了烟酒,除非是实在是躲不掉的场合,否则真的是滴酒不沾。
就是这么一个性格坚毅的人,竟然能当着一个年轻干部说出后悔的话,还是在他没有喝酒的情况下。
“悔当初没有听你的建议,养虎为患,追悔莫及啊。”
李怀德看向他,微微摇头道:“你是不是早就预料我会遭遇今天这个局面?”
“我能给您建议,但我不是算命的。”
李学武绝不会承认这种话,即便他是真诚的,老李也会觉得真话伤人。
“没人能预判未来,只能说路在我们的脚下。”
“是啊,是啊——”李怀德长叹一声,道:“谁能预判未来,谁也不是神仙。”
他夹了一口菜,因为没有酒,只觉得淡淡的,满足不了胃口。
常年戒烟戒酒戒糖,让老李瘦了不少,看起来也健康了不少,就是面相有些愁苦。
“我还记得你告诉过我,不该轻视他的。”
李怀德缓缓点头,看着眼前的虚空说道:“我是听进去了,也谨慎了,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只能说老李并没有真正听进去他的那些话,不过是后悔之下的解释和说辞罢了。
李学武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但并不会反驳他的话。
“如今木已成舟,已成定局,我是没法了。”
李怀德微微转头看向他,茫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凝聚,态度也认真了几分。
“市里已经有了消息,说是会支持他逐渐取代我的位置,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这倒是很正常,看看卫三团就知道了,齐耀武过年的时候就说到了接下来的安排。
市里自然也是想来这么一手,掐头去尾留中间。
已经被李怀德处理好了的这些人,早就失去了锐意,换周万全上去也不会出现再多的波折。
可一旦周万全上位,就意味着红钢集团的组织架构将向市工业系统完全敞开大门。
市工业系统的干部会逐渐进入红钢集团任职,而红钢集团的干部会逐渐被调出去任职。
这不是要慢慢拆掉红钢集团,而是要以红钢集团为培养基础,收获更多的优秀干部。
对市工业来说是正确的选择,但对于红钢集团以及集团所制定的长远目标考虑,这就是在饮鸩止渴。
李怀德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在告诉李学武,他完了,集团谁都别想好受。
一旦周万全成为第一副主任,那对方就有资格介入集团更多的工作。
包括人事、财务、业务等等。
话语权有了,也就有了与老李竞争的能力。
李学武其实不想在这个时间点介入到集团管委会的内部竞争,但他也做不到坐山观虎斗。
李怀德很清楚他的状况,也明白他是要转型,从管理型向战略型领导转变。
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在这个位置上是要谋求上进的,可他现在正坐吃山空。
前几年积累的成绩和名望正在被消磨,上面对红钢集团这两年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已经失去了耐心。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
除非集团能创造更好的成绩,但在投资缩紧的大趋势下,连出口营销利润都在减少,他拿什么标榜自己。
所以他想到了李学武,想从李学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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