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道:“这哪跟哪啊,好好劝劝你爸。”
“啥礼啊?”刘茵问道:“怎么还要送礼啊?”
“是我二哥请来的那些人。”李学力解释道:“还有给我三叔办事的那些人,二哥都给送了礼。”
“这——”刘茵讶然道:“是这么安排啊?”
“您就甭管了。”李学武不想跟他们解释得太多,尤其是三婶的事。
他看向李学力讲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姬卫东的人是他请来的,到底是姬卫东的人情,他哪里好亏欠的。
所以每人一条烟,一瓶酒,包括赵姓干部等人,他也没亏着。
他倒不是炫富,或者充排场,只是人生地不熟,想把事情尽快办妥。
至于说花钱,在他看来,能用钱节省时间,那还是花钱更合适一些。
——
“秘书长,您回来了。”
集团总部,见到李学武的无不纷纷问好,笑容里的阳光百分百。
李学武微微点头,做了回应。
张恩远并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回到办公室时王露已经等在了这边。
“工作不忙啊?”
“没啥事,工会能有啥忙的。”
王露给他泡了热茶,端过来说道:“您突然回来,好多人可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李学武端起茶杯看了她,道:“我还得说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
“嘿嘿——”王露坏坏地一笑,道:“您怎么就知道他们没做亏心事呢。”
“呵——”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点了点她,道:“就你鬼道。”
“我保证啊!”王露举起手表示道:“我不会跟您打任何小报告。”
“而且,我也不会在您的面前诋毁任何人,这有损我的人格。”
她装模作样地挺了挺后背,几句话就坚持不住,自己都笑了出来。
“我是为了我大舅来的。”
“你大舅咋地了?”李学武看着桌上的简报,问道:“他让你来的?”
“他?老古董一个——”
王露背着手站在了他办公桌的一侧,垫着脚尖挑眉说道:“我就是怕李主任给他穿小鞋,他都那样了——”
这么说着,她还学了她大舅在李主任办公室拍桌子叫板的模样,还挺像。
“呵呵——”李学武也是被她给逗笑了,点头道:“你大舅挺猛啊。”
“您别笑话他了。”王露无奈地苦笑道:“他就不适合当领导。”
“心软,嘴笨,脾气倔。”
她掰着手指头数落起了她大舅,“要挑毛病,我能挑出一箩筐来。”
“你大舅缺点这么多呢?”
李学武也是逗她,一边看着简报一边问道:“那他怎么当上领导的呢?”
“那谁知道啊——”王露翻了翻眼珠子,道:“更无奈的是他自己。”
她真有些感慨地讲道:“他要是知道自己不适合当领导还算了,可他没有那个能耐硬往前冲,你说他笨不笨。”
“哦——我才听明白——”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简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道:“你不是来损你大舅的,你是来给你大舅抱屈的啊。”
“哪有——”王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是来讨好您的。”
“为了你大舅?”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大舅真的很笨,笨到什么事都做不好?”
“那倒不是。”王露嘟了嘟嘴角,道:“他就是技术上还行,别的。”
说到这,她还摇了摇头,好像不忍埋汰她舅舅似的。
“你真应该好好了解你大舅这个人,他可不是你说的那般愚笨。”
李学武站起身说道:“能做到中层管理,要说傻的有,笨的可没有。”
“傻的死劲往前冲,总有出头的几个,笨的连往哪边冲都不知道,能出头?”
他点了点王露,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你舅舅还没到你保护他的时候呢。”
“那您……”王露犹豫着问道:“您不会迁怒他吧?”
“嗯——”李学武故作认真地想了想,这才看向她说道:“也不一定。”
“啊?”王露讶然道:“还是要处理他吗?”
“怎么?不行?”李学武玩笑道:“我推荐他去工会怎么样,给你打下手。”
“您快别逗我了——”王露被他吓了一跳,嗔道:“吓死我了。”
“呵呵。”李学武笑着整理好大办公桌上的文件,拿起来往外走,“你要是闲着没事,就联系张恩远,问问他这两天钢城有没有啥情况。”
“那您不怪我多事吧?”
王露在他离开前追问了一句,李学武却已经出门去了。
这种有心机,但不多的姑娘属实挺有趣的,她的心机都写在了脸上。
在他面前玩这套,真不把他当领导了,觉得他会被忽悠着?怎么想的呢。
“秘……秘书长?”
李学武走到李怀德门口的时候,陈寿芝正从里面出来,见到他的那一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活见鬼了一般。
“你怎么还在集团?”李学武拧眉看了他一眼,问道:“港城的事处理完了?还是你……”
“不是,我正在处理。”陈寿芝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声音有些变异地回道:“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没关系。”李学武瞥了他一眼,一边敲门往里走,一边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去就别去了。”
“……”
陈寿芝脸色瞬间白了,这话听着怎么像是“你要是不去就别活了”呢?
“哦,秘书长?”李怀德听见门口的动静看了看,摘下眼镜问道:“你不是说去羊城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他办公桌上,在对面坐了下来。
“刘斌不用。”他摆了摆手,示意正要去泡茶的刘斌不用忙活,“我跟李主任说两句话就走。”
刘斌看了李主任一眼,这才离开。
“你家里……”
“是我三叔没了。”李学武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去南方的过程。
李怀德听了也几分感慨,道:“这有的时候啊,人的生命太脆弱。”
“谁说不是呢。”李学武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心情,拿起文件开始汇报,主要是最近一段时间辽东的工作。
李怀德知道他来的目的,但并没有打断他,很有耐心地听着。
直到李学武讲完,他这才缓缓点头,说道:“今年的形势比去年都不如,幸亏有你在辽东,否则——”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有的时候天不遂人愿,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事事如意那是神仙。”
李学武点头附和道:“逆天改命才是咱们组织的作风,您说对吧?”
“哦,呵呵呵——”李怀德看了他一眼,轻笑出声,没做反驳。
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钢飞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这边没什么权利吧?”
李学武还是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该请示的也请示了,该汇报的也汇报了,现在就等着对方怎么着,或者上面怎么着了。”
“你还是坚持要那份材料?”
李怀德放下茶杯,双手抱在小腹前,微微眯着眼睛问道:“不肯妥协?”
“这是原则问题。”李学武点头道:“原则问题从来不需要妥协。”
“好吧——”李怀德看了他好一会,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能做的也不是很多,就像你说的,汇报,请示,剩下的就是等。”
“我们都得按规矩办事,不是吗?”李学武反问了一句,见他不接下茬,便继续讲道:“我让钢飞解开机库大门的锁,并且告诉他们随便拿。”
“可他们不拿啊——”
他摊开双手,就这么直白地讲道:“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不是飞机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李怀德望向了窗外,抿着的嘴角带着隐隐的无奈。
“这份征调命令是从哪来的,就让它从哪回去,换身皮再来。”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要么就自己拿,反正现在机库不锁门,随便拿。”
“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后果。”
李怀德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讲,而是谈到了他的前程。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这一次的表现可算不上让所有人都满意啊。”
“不可能的。”李学武微微摇头说道:“没有人能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决定,除非是牺牲他自己。”
“恰恰相反,我就不是一个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人。”
他耸了耸肩膀,不无风趣地说道:“请您原谅我的自私。”
李怀德斜瞥了他一眼,摇头苦笑,道:“你也不用点我,我并没有逼着你做任何事,这你也清楚。”
“当然。”李学武缓缓点头,道:“否则我也不会今天来见您了。”
“我有一个建议。”李怀德转过身子,看着他说道:“你写个东西,请对方签字,这不就成了吗?”
“如果今天只谈公事,那我绝对支持这么做,因为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但是,您知道是谁来执行接收工作的。”
李怀德不再说话,而是看着他。
“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固执。”
李学武微微摇头说道:“如果谁对我有意见,他明明可以端着步枪冲过来照着我的脑袋给我来上一枪,又何必藏头露尾,故弄玄虚的来这么一套呢?”
“没人对你有意见。”李怀德淡淡地说道:“是你对自己有意见。”
“我对自己很宽容。”李学武硬顶了回去,强硬地说道:“甚至乐意见到对方端着步枪冲过来,好给他一枪。”
他就这么拍了拍腰上的手枪,歪着脑袋说道:“这不比躲躲藏藏刺激多了?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嘛。”
“我还是那句话,要么您下命令,要么把我调走,换个敢下命令的来。”
李学武站起身向外走,没给对方留面子,这个时候也不需要留面子。
“没必要迁怒其他人,不是吗?”李怀德提醒他道:“陈副秘书长。”
“不,他不是其他人。”
李学武站定在了门口,却没有回头,淡漠地讲道:“我今天下午回钢城,要么您做决定,要么我做决定。”
“他要是还敢阳奉阴违,我也不介意杀他这只肥鸡震慑那群傻哔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