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匠所为只是奇技淫巧不成?”
石呆子听了徒七的话,连忙道:“哪里哪里,不是这个意思……是知道的,从来都对这些师傅很是尊重,那日蒙带去彩工坊见识,只有更加佩服的,只是,只是……”他揉手半晌,又跺了跺脚,才道:“,真是个王爷?”
徒七笑道:“是,真名司徒远,受封襄王。”
“啊……襄王……”石呆子并不曾了解朝局,襄王又素来不显,他也不知襄王是哪一个,又呆了半晌。见着一身短打扮的徒七身后围着一群怒马鲜衣侍从,个个都比这个襄王身上的衣服料子好,一看就是精贵的质地,可他们都徒七身后恭敬侍奉的样子,方才醒悟过来,急急忙忙就要下跪磕头。
徒七一把捞起石呆子,只道:“们也算是一起彩工坊拜了师傅的,石兄这样,岂不是与生分了?”
石呆子方才想明白对个王爷要施礼,被徒七拉起来,一时手足无措,听了徒七的话,他惊道:“怎么敢和王爷称兄道弟?”
徒七只道:“们就如以往一样处着就是,难道只因瞒了身份,石兄一定要远着不成?”
石呆子毕竟有股子呆气,不然也不会和徒七相交了,这时见了徒七慨叹,忙道:“不远着,不远着。唉呀,不嫌弃就好,哪里会嫌弃!”
两石呆子的家里略站了站,因那些差役将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石呆子看着满地狼藉长长叹了口气,和徒七道:“这回才知道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往常说,还不乐意听,今日若不是,家的扇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徒七道:“今日这一闹,看这里也不好再住了。城南有个地方,平日里做些物件都那里,不若干脆搬过去吧。正好那里离彩工坊也近,要和李师傅讨教也方便。”
石呆子本就是家徒四壁,又一家子只他一个,也不多话,划拉了个包袱就跟着徒七走了。
贾雨村那里本不将这件小事放心上,这日根本不官署理事,只留了个王师爷准备接了扇子就是。不料风云突变,自家派出的差役还没回来,倒先迎来了襄王府的苏长史。襄王虽然是上皇幼子,今上幼弟,可一向身子弱,从来不曾出现大朝会上,更不曾京中惹是生非,如今突然他家长史拿着襄王的贴子找上门来,王师爷一边殷勤招待,一边赶紧派去将贾大请回来。
苏长史也不等贾雨村回来,也不落座喝茶,只道家王爷有位友,听说家里欠着官府税银,家王爷一向奉公不殆,因此命送来所欠银两,还请贾大将旧账勾了去云云。
王师爷还一头雾水,不知哪一位襄王的友欠了官府的银两,只道:“不知是哪一位大那里疏漏了?”
苏长史道:“三金坊后巷的石家,他们家历年积欠官银三十六两,这里是五十两纹银。”他一摆手,自有奉上了纹银,又道:“请收好。”将银子放下,也不理会王师爷目瞪口呆的样子,带着扬长而去。
贾雨村赶回来的时候,那些差役也已经灰头土脸地回府。贾雨村得了王师爷的禀报,又听了差头的哭诉,看着那五十两银子,叹气不止。他便是南边的时候没想明白,待调到京城了,和同僚聚会时探寻各种消息,自是知道襄王是哪一个。再回想当初巡盐御史府上做西席的事情,也就明白了林大家里的徒老爷和徒七公子又是哪一个。
这日之事,本是为了讨好贾府,不过既然襄王出了面,便是没有徒老爷和林大的那一出,襄王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自然要迎合襄王才是。
由是贾雨村仍旧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只道且把石家拖欠的单子销了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就是。此后再去贾府拜访,丝毫不提石家扇子之事,贾赦本来也没想着贾雨村私下里要讨好自家,便仍旧把贾雨村只当成个风月之友处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