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中清醒过来的细小颗粒掺入特制的酒液,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这个强大的男人,直到他逐渐消瘦,逐渐无法控制好内力,逐渐把政务移交给姬飘摇,然后被突兀地断去来源,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是一个怎样的疯子,在朝会之上发疯的帝王。
有着最年轻的阁臣杜承晏的支持,弟弟又是刚打完胜仗回国的年轻将军,姬飘摇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号令天下的权威,用她肚子里已经六个月了的孩子。太后临朝称制并非没有先例,何况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政变之后,皇家已经没有直系血脉了,太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多么可笑啊,只不过是一杯酒就轻易夺走了天下无双的权位,只要再过几年,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封叶孤鸿为摄政王,共理朝政,然后把孩子交给弟弟抚养,离开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带走杜承晏的势力,母亲的算计从未有过缺漏,无论是对兄长,对她自己,还是对她唯一的女儿。
姬飘摇冷冷地笑着,扶了扶鬓角的金花,怀里的孩子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低低地哭了起来。昨天的酒里她已经加了十倍的药量,人非草木,哪怕以利剑之名立身,也一样是会有感情的,而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太后临朝称制第三年,太上皇薨,又三年,太后因悲痛过度,与世长辞。有朝廷的水师将领曾经在海上的迷雾间看见与太后形容相似之人挽着一袭红衣的男子踏浪而行,或许,那并不只是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