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警察说了这么多话,终于有一句,让李神州听懂了。
李乐原死了,最后一个联系人是他。
一直到坐上飞机飞跃了几个国家到达千里之外的伦敦,李神州的脑海里都是一片混沌。不知道该想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苍白的像是从太平间爬出来的冰冻尸体一样。
人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没了……他用他玩魔兽世界的电脑发誓,这一点都不科学啊?
可是,他确实是死了。
李乐原没怎么和他接触过,他除了知道他是辰天的恋人,外加曾经跟他去机场送过行外,根本还不如何熟悉的少年。
他记得他听辰天说过李乐原喜欢泰戈尔的《飞鸟集》;王尔德的童话故事;圣艾克絮佩里的《小王子》;他还记得那是个不怎么出众的少年,不算英俊潇洒却也不阴柔做作,成绩也不算特别好……不然也不会上哲学系了。
那个喜欢笑的少年,是得抑郁症自杀死的。
他几乎不能想象那双闪耀着光的眼睛是如何阴霾下去的,可是他却能看见他用中文写的日记里透露出的层层的无助与绝望。
“我觉得我自己变的都不像自己了,陌生的人、陌生的事,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我想跟我妈打电话倾诉,可是她却只叫我‘滚’。她说她不想要我这么恶心的儿子。”
“我没有错,爱没有错。我爱一个人,他是一个男人。仅仅这样而已,凭什么都判断我有错?”
警察告诉他,这本日记他们翻阅过,并且以此判断他是抑郁症病发而自杀的。并且他们也找到确足的证据,李月圆看过心理医生,而且在学校不爱说话性格孤僻。
而这本已经没有“研究价值”的日记本,就几乎成了他的全部遗物。
听警方说,他是割掉手腕静脉,将手腕浸在浴缸里的温水中失血过多而死的。
据说整个浴缸里的水都是炫目的嫣红,在浴缸便跪倒的黄色皮肤的少年脸上却是安详的微笑。
“天堂没有不公,而我却只能下地狱。”
这是李乐原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
“你骗我。”陈辰天微笑着,对李神州说着,他的表情不变,连微笑的弧度都不曾改变,“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说的是真的。”李神州看向陈辰天,没有表情,眼角却有泪花。
辰天微笑的弧度又扩大了一点:“你骗我。他在国外过的很好,娶了一个外国女人,身材还挺好;还得了绿卡,成了华裔;现在住在伦敦的郊区小别墅里,他的女儿已经结了婚,很快他的孙子就要上中学了……”
李神州突然紧闭上眼。
他不忍打断他,谁都知道,那只是个臆想。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辰天说着,嘴角的微笑却是慢慢淡下去了,他像是怕自己不相信一般,又煞有介事的重复了一遍,“一点都不好笑,真的。”
“我已经检测出肝癌晚期,将死之人都是不爱说谎的。因为在以前他们已经说过太多次谎。”李神州只是慢慢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转过头去,再也不敢去看辰天的表情,“我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住院……不管怎么说……我先走了。”
李神州落荒而逃,像亡国逃兵一般风声鹤唳。
***
四月十三是个好天气。拖了两个月,医院的病危通知书终于发到了李神州的手上。
陈辰天让司机开着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市人民医院门前人来人往,车辆也川流不息。
“你在这里停吧,我自己去看望老朋友。”辰天冲自己的司机说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涌现出刹那的伤感,“都老了……小王啊,趁着年轻少犯些错。”
年轻的司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陈老慢走。我在医院停车场等你。”
捧着鲜花,辰天没有乘坐电梯,一步步走到了李神州的病房前。
推开门,屋内亮堂堂的,李神州周围坐着他的妻子儿女,看见辰天来了,他朝他们说着:“你们先出去下,我跟辰天有话说。”
李神州的妻子眼眶通红的瞪了他一眼:“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的?我现在就想陪陪你不成吗?”
李神州的儿女倒是通情达理,半哄半推的将他们娘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