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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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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人,你还会喜欢炘儿吗?”

    在高纬看来,胡棽年长高瑞炘整整六岁,期间又曾经喜欢过同龄的萧玉菀,她所说的对高瑞炘的喜爱,实在难以让高纬相信。

    胡棽沉默了一会儿,猝然说道:“虽然我们的感情尚未经受过考验,但您也对炘儿说过,只要她想要,您都愿意给她。难道在舅舅眼里,她的伴侣不算在其内吗?”

    高纬没料到胡棽居然敢提此事,短暂的怔愣过后,她冷笑道:“既然你想刨根究底,那朕也明白告诉你!”

    “在朕决意把你培养成下一任宰执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朕从炘儿伴侣的名单中剔除了。胡棽,朕早就提醒过你,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得有失。”

    胡棽不可置信地看向高纬,但事实告诉她,这位冷肃严酷的皇帝的确是平日疼爱她的舅舅。

    胡棽的脊背弯了下去,整个人的精神转瞬之间好像被全部抽去,她眼眶含泪,不停喃喃道:“舅舅。。。。。。”

    高纬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自今日起,你回雍国府居住,无诏不许入宫。”

    “舅舅。。。。。。”“退下!”语气中隐隐有怒火重燃的趋势。

    守在殿外的赵书庸急忙跪到胡棽身后,表面上是给高纬行礼,实则低声劝说胡棽,莫要再次触怒龙颜。

    胡棽只能黯然神伤地告退离开,徒留兀自惴惴不安的赵书庸与依旧在暴怒边缘的高纬。

    高纬把目光放到赵书庸身上,扬眉问道:“剑可藏妥帖了?”

    赵书庸马上朝着她重重叩首,不见丝毫迟疑,一面恭敬地说道:“奴才只是不愿爷在盛怒之下,做下可能会后悔的事情。”

    回宫路上,他见高纬一言不发,只是阴沉着脸,又看到三个孩子神色异常,再一问寸步不离跟着太子的义子,方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深知高纬脾性,赶紧派人把宣政殿里可伤人之物都撤下,尤其是那柄平日里端放在殿内的鹿卢剑。

    唯恐高纬一怒之下,拔剑伤了甚至是杀了胡棽。

    但高纬对于寝宫的布置一向了如指掌,就算是怒极攻心之下,她也能一眼看出宣政殿的不同。

    所幸高纬并不打算迁怒他,只是命内侍传召太子进殿。

    高恒刚刚跪下行礼,头上就传来父皇的声音:“太子,你可是觉得当储君太久了?是以想直接当皇帝了是吗?”

    高恒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旋即说道:“儿臣岂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念!”

    高纬反问:“帮着胡棽隐瞒同公主的私情,这是太子对君父该有的态度?”

    高恒解释道:“儿臣只是认为,棽姊姊和阿姊的感情只是初露端倪,远没有达到孤掷一注的地步,又何须避之如虎?若是告知了父皇,也只是让父皇徒增烦恼,这是为人子者的不孝!”

    高纬对胡棽有多看重,高恒看得一清二楚,可以说不亚于对他这个储君的重视。

    当初得知胡棽与萧玉菀相恋,高纬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想法:胡棽课业繁重,又兼之要去官署历练学习,与人相恋,于己无益。

    不过高纬倒也没有担忧太久,胡棽刚过完十六岁的生辰,这段感情便以萧玉菀与人成婚而告终。

    胡棽也在随后将精力都投入到了吏部,作为舅舅的高纬大感庆幸。

    怎料到,她现在竟然和高瑞炘有了私情!

    高纬听完儿子的解释,并没有现出动容之色,反而眼神变冷,慢慢说道:“身为太子,你该记牢一件事。所谓君父,先君后父,对君主的尊忠要排在对父亲的诚孝之前!同样的,你和炘儿,首要的身份与关系,是太子和公主,其后才是姊弟!”

    高恒的脸色瞬间灰败了起来,良久之后,方低声说道:“但儿臣只是当阿姊是姊姊。。。。。。”

    看儿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高纬心中泛起不忍,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冷苛,正想温声安慰几句,却猛然发现儿子直硬的右侧衣袖。

    高纬只当是少年的把玩之物,随口问道:“你袖袋里藏了什么?”

    高恒如梦初醒,看了一眼衣袖后,下意识将其藏于身后。

    高纬眉头顿时蹙起,语气加重道:“拿出来!”

    高恒只好不情不愿地交出袖中奏疏,递给赵书庸。

    高纬拿过黑皮奏疏,细细看了一遍以后,又着重看了几眼上面的笔迹。

    在确认了是高恒的字迹后,高纬眼中的温和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面无表情地询问儿子:“这主意是你想的?”

    高恒含糊地说道:“这确实是儿臣亲书的奏疏。”

    大约是奏疏的内容真的很荒谬,也可能是高恒今日的态度太过轻率,终于引得高纬怒火复起。

    她把奏疏重重拍到御案上,大声问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朕只问你,这上面的内容到底是你想的?还是你那些师傅给你出的主意?!”

    高恒神色艰难地说道:“是。。。太子詹事颜之推。”

    高纬当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道:“难怪这份奏疏中的构想如此好高骛远!颜之推一介文士,无任何职官经验,所提想法果真无法与历任职官的李德林相比!”

    “儿臣不懂,这份河渠规划有何错漏?”显然,一样不熟悉河道内政的还有皇太子。

    高纬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滔天怒火,对尚年少的儿子说道:“奏疏中提议用十五年凿通流经幽、雍、洛、扬四州在内的五十六州的七条河渠,为以沟通南北、协调漕运以及灌溉周边良田。表面看起来构想确实很有远见。。。。。。”

    高纬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可你知不知道如若要完成,会有多困难?!十五年凿通河渠,说得轻巧?!七条河流中的黄河、淮河几乎年年决口,谁能保证开凿途中,河流不会趁势扩大决口地域,变本加厉地冲毁民居庄田!”

    “更何况如此庞大的凿渠规模,你可知需要多少财力与民力?需不需要朕让两省的度支尚书给你算算?高齐现今以雇民制为主,新都落成不过几年,每年又需要赈抚受灾州县,再添上如此工程,便是耗尽府库、内帑也不足以支撑!而若是改回徭役制,更会破坏民生及岁赋,乃至于激起民变!这般急于求成的构想,除了令朝廷进入进退维谷的困境,还会有什么益处?!”

    看太子犹一脸惊诧,高纬不由得长叹道:“为君者的御臣之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择善而用之。你虽然年轻,但在今后的入殿听政中必须要多多用心,才能学会这一点。”

    按照礼制:太子加冠之后,便要开始每月五次的听政朝议。

    唯一的例外就是高纬,高湛耽于享乐,迫使高纬未及加冠,便过早的听政理政。

    尽管有自己这个特殊前例,但考虑到高恒学业本就繁重,便还是让高恒从了礼制。

    高恒神色恹恹地低头应是,接着又自觉地告退返回东宫。

    高恒走后,高纬略微思忖了一下,对赵书庸吩咐道:“传旨门下、典书二坊,倘若日后皇太子再被师傅们影响着,上疏一些‘异想天开’的奏章,朕唯二坊是问。”

    赵书庸的瞳孔倏地一震,心中泛起酸涩和对太子的怜惜。

    二坊掌管东宫外朝诸事,除太子回内廷歇息外,其余时间里,二坊官员与太子可谓形影不离。

    高纬这条旨意无异于命令二坊官员监视太子,极易因此而损害高纬与高恒之间的感情。

    赵书庸不希望看到这对天家父子重蹈历代天家父子的覆辙,遂进言道:“爷,太子殿下已经是加冠成婚的少年人,过多的约束,只怕会刺激了少年意气,伤了。。。。。。”

    “赵书庸。”高纬出言打断他,冷漠地说道:“去传旨。”

    ※※※

    然而仅仅三日之后,这条旨意便被皇帝撤了回来。

    其中缘故,不用多想,便知与高瑞炘有关。

    ※※※

    高瑞炘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的父皇。

    她不想开口,便索性悄然端详正在沉思的高纬。

    已至而立的高纬唇上虽则添了一抹栗髭,但由于肌肤天生白净,身子养护得也好,使得她在孩子们眼中一向是容光焕发的形象。

    但高纬现在的脸上却满是难以遮掩的疲态,脊背也微微往下弯曲,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岁。

    高紫凝心下酸楚,忍不住轻唤:“父皇。”

    在经过了短暂的愣怔之后,高纬迅速转过头,面带喜色地轻声说道:“你昏睡了一日一夜,想必腹中饥饿,兄兄这就让人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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