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怕是少不了看了笑话去,可若只是如此也没什么,有的人爱嚼舌根别由得他们去,咱们也不会因此掉块肉,只是偏偏惹得上头跟着不痛快,虽然不至于因此遭什么罪,到底有些挺不直腰杆……不过眼下里好了!”景娴挑了挑眉,“宫里这阵子气压都低得很,上上下下的人都怕跟着吃了排头去,可被眼前这档子喜事一冲,不光是转移了些大家伙的视线,也让姑爸爸开了心,病也好了起来……这不正是好事成双么?”
景娴笑得真心,这话说得也很是有理,可弘历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什么叫做外头的人少不了看自己这儿的笑话?什么叫做总归有些挺不直腰杆子?他堂堂大清四阿哥,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储君,还能任由那些子人反了天的随便去嚼舌根?再者,自己这乾西二所的一茬一茬儿确实是糟心不错,这老天爷命定的事情也没法用人力去改变也不错,可是难道自己竟是只能靠着弘昼那小子,才能躲了这一遭去?
弘历脸色变了变,心里也嘀咕了起来,不光对在这些糟心事中次次占了大头的富察明玉落了埋怨,对走了狗屎运的弘昼更是心下不满了起来——
景娴看在眼里,嘴边仍带着笑,可心中却再已飞快的算计了起来。
她是存了趁虚而入打富察明玉一棒子的心思不错,可实际上,这一番话下来的真正对准的目标却是弘昼——这倒不是说她跟弘昼之间有过什么,有什么不得不报的仇怨,相反的,他们之间不但没有任何不快,就是自己登上了皇后宝座之后,关系也仅仅是标准的皇家叔嫂妯娌,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不热不冷……如今虽然碍着皇后的面子,勉强将弘昼夫妇拉上了同一条船,可是这关系却并不稳固。
俗话说得好,有福能够共享,有难却未必能够同担。
之所以跟人精一般的裕嫔肯连带着儿子接下皇后抛出的这一根橄榄枝,这其一是因着皇后的身份摆在那里,卖个好总比讨个嫌要强一百倍,而其二便是跟皇后和景娴打的主意一般,多条出路总比把自己逼入死角要来得灵活……而相较于还有一定选择性的弘昼那边,皇后和景娴这边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路子。
自古至今,内外有别。
乌拉那拉家确实是大族,经营了这么些年,该有的根基人脉也确实不弱,可论势力,再强能强得过康熙年间曾权倾朝野过的赫舍里家?论亲疏,再亲近能比圣祖爷母族妻族且还有着佟半朝之称的佟家亲近?但到了如今,还不都没落了下来?更不用说本就在这位比之圣祖爷更为铁腕手段的主子爷的眼皮子底下,乌拉那拉家压根不可能发展出那般的势力……再加上一朝天子一朝臣,母后皇太后的娘家说起来极是风光,可是后宫不得干政,就是再能照拂着给点子福荫,可外戚的分量哪能比得过宗室?
在景娴的印象之中,乾隆年间手里头握着实权,能起到一番作用的并不止弘昼一人,而没有参与过夺嫡,从而明哲保身在雍正朝就得了重用,又尤其长寿的圣祖爷的十二子履亲王允裪,十六子庄亲王允禄,比起弘昼在宗室之间的影响力显然还要大得多,但且不说到了他们这个份上,全然没必要再择选什么阵营,就是退一万步硬要是选一站,也万没必要一心投向没有儿子的皇后,更不要说老爷子跟圣祖爷一般,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即便是走命妇路线,也不能过多,不然决计是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之下,思来想去,自然是只有身居宫中,且以后能耐还不小的弘昼最为合适。
可俗话说得好,有福能够共享,有难却未必能够同担,眼下里抱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心思,弘昼夫妇固然能够暂且站到自己这一边来,可并不代表就会因此而跟着皇后和自己一条道儿走到黑——
皇后要坐稳母后皇太后的位子,不被当成假把式,除却乌拉那拉家的要跟着使力之外,在宗室里头也得有靠得住的人,而自己要耕耘好宫里的这一亩三分地,自然也少不得外援,但弘昼却不然……而要将这比泥鳅还要滑不溜手的人彻底纳入自己的阵营之中,便不能让他觉得自个儿眼前的情形太过于乐观,觉得自个儿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够混到个一世安荣,毕竟这人啊,只有有了危机感,乱了阵脚,才能够方便他人趁虚而入,钻到空子不是?
看着弘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景娴抿了口茶,掩去了唇边别有深意的笑容——五爷,一旦踏上了咱们这条船儿,便就没得下了,以后啊,您可得坐稳着点。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下雨降温,我又被贼老天狠狠的虐了一回,弘昼绝壁是他亲儿子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