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昱晗猛地站起身来,青帐一掀,玉面冰寒。
“传朕旨意:贤贵妃自今日起,幽居朝晖宫东配殿,无诏,永世不得……”
“陛下!”
突然,一声娇喝,打断宁昱晗的话。
听到这个声音,宁昱晗的身体,比他的想法,反应更快,立马转身,不敢面对。
而伏地痛哭的颜苓若却是浑身一颤,惊诧回首。
洛怜苏!
她……
她怎么来了?
不错,拦下宁昱晗旨意的,正是闻讯赶来的洛怜苏。
出身尊贵的她,幼承庭训,规矩、礼仪,那是刻入骨子里的东西;可此刻,她的裙裾高高拎在手中,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跑着,奔了进来。
看见趴在地上,呆望着自己的颜苓若,看见她那一身湿哒哒,还衣不覆体的宫装,洛怜苏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就错开眼,直奔宁昱晗。
“陛下,陛……”
她靠近,他更退。
她绕到他正面;他又转开脸。
几次过后,洛怜苏咬咬牙,把心一横,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行扳正了看她。
“昱晗表哥,你可真是……”她哭笑不得,左右四顾,见捧着拂尘侍立后方的李炳福,和两旁宫婢、内侍,并无一人抬眼看这里,于是勾起小指,刮他鼻尖,“幼稚!”
宁昱晗年少登基,何曾被人这样当个小孩对待过?谁又敢?
怔愣一瞬后,他面色顿显讪色,脸侧也腾起红云,一把捉了洛怜苏那作怪的如玉手指,“诺诺,我、我……”
洛怜苏心尖上,针扎一样疼,脸上笑容却未改。
抬起双手,环住宁昱晗的脖子,她倾身偎进他怀里,拿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胸,微微摇头,“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宁昱晗顿觉胸腔滚烫,脑海中,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
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扣住她的头,他把她用力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相拥。
但只片刻,洛怜苏便伸手推了推宁昱晗,示意他松开她,一得自由,转头便向一旁宫婢吩咐:“你们两个,去,扶你们贤妃娘娘回正殿,沐浴更衣。”
宫婢们哪里敢动,飞快瞄一眼她身旁的帝王,又惨白着脸,低下头去。
洛怜苏也不催促,只侧目,挑眉笑看宁昱晗。
宁昱晗满脸不赞同之意,定定看她一眼,终是败下阵来。
“耳朵聋了?没听见你们皇贵妃娘娘的话?”
听见帝王低喝,隐含怒意,两个宫婢慌忙领命去了。
冷着脸看那两个宫婢扶起颜苓若,就要出暖阁,宁昱晗捏了捏眉心,忽而沉声开口:“李炳福,传朕口谕:中宫后位空悬,皇贵妃便是六宫之主!今后,皇贵妃懿旨,但有不从者,视为犯上,当诛!”
李炳福拂尘一甩,恭敬弯腰,对并肩而立的宁昱晗和洛怜苏,各施一礼,快步出了暖阁,吩咐人去各宫各殿、内廷宫务府司,以及尚宫局,通传口谕。
而颜苓若,也不知被宁昱晗晾在地上多久了,又受了一盆冷冰井水……
听得陛下没有反驳洛怜苏那刻意降了一阶的“贤妃”之称,她便知眼下,起码自己的命是保住了,心神一松,这浑身鸡皮疙瘩也起来了,冷得瑟瑟颤抖。
她瘫软无力,被两个宫婢半扶半抱,给架起来,待到门口,却强撑一口气,挣脱宫婢的搀扶,扑到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对不起,对不起!还有……”她话音带着哭腔,喉咙狠狠哽了一下,才继续,“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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