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安县的春雨如丝,似乎紧跟着江闻的脚步也来到了大王峰上,一连三天淅沥不绝,万重雨丝织就了一道无形的牢笼,轻悄而固执地将事物柔柔地困锁在了里面。
自江闻下令封山,整座山峰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拥堵,除了大王峰绝顶上的门派禁地,几乎处处都能看到武林人士结棚坐卧的身影,显然这些底层武林人士,并不怎么介怀风餐露宿、卧榛枕荆,反正山下的酒食也会每日供应上来。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山脚下武当派与仙都派四处出击,一时间武夷大山里到处都能看见身穿道袍、行色匆匆的身影。他们像山里灵活的狗,争分夺秒地翻遍每一块溪石,搜查每一处荒丘,殴打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对三里亭武林人士们的住所更是反反复复犁耕过两次,颇有不得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江闻与冯道德的赌约,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生死线,如今的条件有多便利,三日之后他们就有多捉襟见肘,因此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
而和冯道德相比,江闻在这三天内就平静许多,除了偶尔与江湖人士们饮酒闲谈,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指导弟子的武功,似乎毫不忧心三日之后要如何收场。
通天殿外,江闻负手而立,看着面前几个弟子一招一式地演练着武功,偶尔才出声指点。
“戳啦,‘浪迹天涯’要剑走轻灵,意随招去。”
他伸手轻轻一拂,傅凝蝶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手中长剑不由自主地划出一道弧线,恰好刺向身前三尺处的虚空,“这套剑法轻灵飘逸、阴柔巧劲,精髓在于借势,而非直来直去地逞匹夫之勇。”
傅凝蝶认真地重重点头,认真回忆着招中的奥妙。
她眼馋师兄弟们在擂台上的表现,老早就想学一门厉害的兵器功夫了,而江闻则是痛定思痛之后,还是决心要人人有剑练,哪怕只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她缠了江闻好久才得剑法传授,心底颇为兴奋,只是不知为何没到自己上手修炼起来,总是有形无神,不得要领。
江闻见状宽慰道:“不要心急,这套「玉女剑法」讲究心境情绪相配,若以对应的心态驾驭就能事半功倍。等过几年你到了青春期,自然就能施展得行云流水了。”
傅凝蝶眼珠子一转:“师父,那我要是与人临阵对敌,偏偏没有情绪、进入不了状态,这套剑法岂不是一无是处了?”
江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成竹在胸地说道,“无妨,为师还会传你一套「美女拳法」,与人争斗时要是找不到对应心态,你就先打这一套女拳,状态自然就找到了。”
傅凝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跑边上继续练功去了。
林震南站在通天殿外边的老松树下,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叹息,这个江闻虽然武功过人,但是言语总这么跳脱轻佻,难怪总有人把他当成江湖骗子。
见江闻教导弟子差不多,林震南才缓步走了过去。
“子鹿,你倒是沉得住气。”
林震南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明天便到了三日之期,你半点搜寻青牛翁道士像的意思都没有。听说那东西关系重大,若是真被武当派先一步找到,你管还是不管?”
“你找它作甚?今天你把它找到了,明天冯道德还是会来抢夺的。”
江闻淡淡道,“林兄啊,况且有些东西,越是刻意寻找,越是找不到,与其像他们一样无头苍蝇似地在山里乱撞,不如先沉下心来,把线索理清楚。”
“可是不离开大王峰的话,你身边除了一本《琅嬛记》,还有什么线索?”
林震南挑眉,大有不甘之情,他在江闻的长期洗脑下,对道士门派逐渐有了厌恶之情,心里也总觉得对方是要来抢自己东西的,总觉得有点膈应,“那本书语焉不详,连作者是谁都众说纷纭,更别说青牛翁道士像的下落了。”
江闻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然。其实我第一天就去会仙观找过元化子道长了。”
他缓缓道,“他告诉我,《琅嬛记》的作者,确实是桑悦。只不过他当年写这本书的时候,用的是尹世珍这个化名。”
这事在元化子口中,并没有那么的扑朔迷离,因为文中提到洞天福地内藏有“玉京紫微、金真七瑛、丹书紫字诸秘籍”,显然作者与道门有着某种关联,而元化子又恰巧知道其中关联所在。
林震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真是他!那个以狂放不羁闻名的吴中才子。我祖籍与他倒是不远,也听说过他和祝允明等人的大名,只是没想到《琅嬛记》竟然是他所写。”
“正是。”
江闻点头,“元化子道长说,桑悦一生学儒仕途多舛,晚年转而研究道经,转折就在他被贬为柳州通判时,他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死前的最后几年,也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协助道门复原并研制降真香,还专门写了一篇《降真香说》。”
元化子虽然武功稀疏平常,但胜在精研各类典籍药理,在制香炼药一途上更是堪称宗师,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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