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置于一个相对超然的上层地位,避免直接下场与东道主冲突,而将仙都派洞玄子这把锋利的“剑”,直接推到了武夷派和整个武林大会的面前。
立威总要有个够分量的对手,冯道德的目光虽未明指,但其意已昭然若揭——他带来的仙都派,才是此刻他安排的真正“主角”,而江闻和他的武夷派,无疑是最合适的“磨剑石”。
冯道德长袖垂落,继续问道:“江掌门,仙都派洞玄道长远道而来,岂可空负武夷大会盛景?”
他目光扫过远处演武场,声若磬鸣,“这样吧,我们今日给东道主面子,就不与金刚门追究了。但盛况空前,不若就让仙都派高足与贵派弟子切磋一二,也好令天下同道见证武道精微。”
山风穿过桂叶,带起簌簌声响,是仙都派掌门洞玄子悄然上前,对江闻拱手施礼,江闻微笑以对——这几天江闻天天保持着这个表情,都快笑成半永久了。
要说这仙都派,也是内家正宗,渊源于武当派,可说是武当旁支,其中分出家弟子与俗家弟子两支,而只有出家弟子能担任掌门,像面前这位洞玄,就是仙都派第十三代的道家弟子。
他的师兄、前任掌门水云道长,确实被称为仙都派第一高手,一手剑法变化繁复、凌厉狠辣,但洞玄功力逊色,又是与俗家师兄闵子华各练一半两仪剑法,如今他才一个人前来,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能挑了武夷派的场子?
江闻望向洞玄子身后,就有三名青袍弟子倏然踏前。
三人均吐纳绵长如缕,身形挺拔类松,步履沉凝似岳,肩背紧绷如弓弦拉满,垂手蜷指如猛虎落地,显然走的是内外兼修的路子。
场边群雄听到冯道德话语,又见仙都派气度不凡,皆出声赞叹此派底蕴深厚,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傻,反正江闻是在心中暗笑。
仙都派去年就被南少林连根拔起,门中耆宿尽殁,眼前这三名弟子根基扎实、目蕴精光,岂是丧家之犬短时间所能调教的?尤里的复制中心吗?分明是武当派的底子!
“好一招借尸还魂….”
江闻冷笑着思考对策。
冯道德假借仙都残名,派出武当精英,胜则扬仙都之威,败亦不损自身颜面,这恐怕是因为冯道德见识过江闻的武功,但不知晓武夷派弟子们的情况——
想来武夷派创派不到一年,便是招来了天纵之才,也比不过武当派精心培育多年的翘楚,便就打算将武夷这场大会踏作登天石阶了。
“看来洞玄掌门麾下,果然俊才辈出。武夷派就却之不恭了。”
江闻朗笑应战,袖中手指却向身后微摆,示意林平之和傅凝蝶往边上躲躲,另外三个弟子赶紧过来,被他唤到耳边嘱咐两句,只道是先前计划有变,要交给他们一个新的任务。
“此番小石头打头阵。”
“乖徒弟,你先别激动,擂台比武你不太熟悉,你的功夫又是硬碰硬的路数,记得谋定而后动。”
“——就是不仅要赢,还要毫发无损,这样才能有面子。知道了吗?”
………………
一名仙都弟子面沉如水踏上擂台,身形如雪中青松。江闻微微示意,跃跃欲试的小石头便第一个上场。
仙都派弟子身材高大,目光扫过对面矮小呆滞的对手时愣了片刻,竟发现那孩子低头玩着衣角,对满场肃杀恍若未觉。
“……仙都派,谢知微。阁下既然空手,谢某亦不以兵刃欺人。”
他拱手抱拳,声如金玉,随即将腰间长剑解下掷给同门,姿态磊落引得台下喝彩如潮,武当与仙都门人们更是挺直腰板,展现着名门正派的气度。
“我叫小石头。我不太会打架,你先出手吧。”
双方礼毕,谢知微身形先动,只见他步踏九宫,掌带风雷,以武当虎爪功的“单虎出洞”探出,这一招看似平和,实则暗藏分筋错骨的擒拿后劲,五指如钩直扣小石头肩井穴,这一下若抓实,足以让寻常壮汉半身酸麻!
啪!
小石头不闪不避,像个实心木桩般硬挨了这一抓。
谢知微指力透入,却如捏上一块浸透桐油的生牛皮,滑韧异常,预想中对方筋软骨麻的模样并未出现。他眉头微蹙,变招快如闪电,“单虎出洞”化为“双滚坎离”,绵密掌影瞬间笼罩小石头胸腹要穴!
砰砰砰,又是闷响连珠!
小石头被打得像狂风里的稻草人,小小的身子左摇右晃,玄色衣衫上瞬间印满掌痕。
一整套的绵掌下来,小石头既不格挡也不反击,只是懵懂地睁大眼睛,偶尔抬手护一下要害,仿佛毫无还手之能。
台下的武林人士嘘声四起,都在怀疑小石头是否年幼胆怯,彻底忘记了那天展示的刚猛掌法,其中也夹杂着武当弟子的嗤笑。
“武夷派就派个沙包上来?”
但谢知微心中生出愠怒,他发现对手并非无力还击,而是浑不在意,仿佛自己正在给对方尽心尽力地拍灰。
只听得他清啸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双掌交迭如抱太极,正是上清太极拳中杀招“物我偕游”的起手式,内力鼓荡衣袍猎猎,这一击便要叫这痴傻小儿筋断骨折!
然而就在他站桩蓄力,气势攀升至顶点的刹那,一直被动挨打的小石头,那呆滞的瞳孔深处,一丝野兽般的凶光骤闪即逝!
嗷呜!
谢知微只觉眼前一花,那矮小的身影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地窜入到自己脚下,双臂各擒拿住一处大穴猱身而上!
紧接着左肩颈连接处,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小石头竟然如一只捕食的幼豹,狠狠一口咬在了他左肩斜方肌最厚实的肌腱上!
“呃啊——!”
谢知微的惨嚎瞬间撕裂了演武场的喧嚣,什么“物我偕游”,什么名门风范,全被这钻心剧痛碾得粉碎!
他本能地运足内力猛震,试图弹开这挂在自己身上的“怪物”,可小石头那口细密的铁齿铜牙,此刻已深深嵌进皮肉,咬合力大得惊人。
台下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荒诞又骇人的一幕:
武当高徒风度尽失,歪着脖子,脸因剧痛扭曲变形,而那个被揍了半天的小傻子,正死死咬着他肩膀,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晃荡,像只叼住猎物的树懒。
要知道斜方肌乃是人身发力的要处,谢知微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雄浑内力涌过去也如泥牛入海,偏偏小石头身材矮小,他手够不着脚也踢不到,越是挣扎,那利齿便陷得越深,温热的血迅速洇透了青色衣料,随后洒落在了擂台的地面上。
“……第一场,是武夷派胜了。”
随着冯道德面色阴沉地宣布,谢知微也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嘶吼,最后一点名门弟子的矜持荡然无存。
没办法,谁都看得出来,能留给他的最后办法,就只有满地打滚了,但他刚才已出手试探过那横练的身体,知道就算打滚也只能徒增屈辱,自损名声罢了。
小石头闻言立刻松嘴,“噗通”一声落回地面上。
他茫然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又回到那副呆愣愣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凶残一咬与他毫无关系。
谢知微这才捂住鲜血淋漓、深可见齿痕的肩膀踉跄后退,看向小石头的眼神充满了惊悸,哪还有半分名门弟子的从容?只有肩头火辣辣的剧痛,提醒着他这场比武是如何以一种荒诞至极的方式结束。
台下传来一阵阵议论。
“这……这也太不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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