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百零八章 浅处无妨有卧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耿精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师父有何妙计?”

    “妙计算不上,剑走偏锋罢了。”江闻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扯出一抹略带狡黠的弧度。

    “自古攘外必先安内,不知你这内事要如何处理?”

    刚才耿精忠说话,就故意略过了真正的内忧,就是靖南王耿继茂的正妻周氏不喜爱耿精忠这个长子,反而更喜欢次子耿昭忠和幼子耿聚忠。

    他隐约听闻母亲周氏和家族成员曾打听过是否能让同为质子的耿昭忠回来,坊间还突然流出耿精忠弑父谋篡的风闻。

    “母亲许是思念二弟昭忠,经常提他罢。”耿精忠面色忧虑。

    江闻微微一笑,“靖南王为人至孝,岂能让母亲思念成疾?不如遣一队人马,护送老夫人和三弟一同上京为质,与你二弟相聚。”

    当过质子的耿精忠浑身一震,恍然睁眼。

    “至于这三百铁骑,与其在这里耀武扬威吓唬江湖人,我倒有一个更好的去处……”

    ……………

    暮色泼墨般浸染崇安青石板街道,县衙檐角脊兽的剪影在昏暗中愈发狰狞,窗外看去已是一副风雨将至的景象。

    管声骏领头站在城门口,身边是崇安县的满城士绅,粗粗数下,足有四五十人挤满了城门口,哪怕平时不把他这个县令放眼里的几人,如今也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耳边仍回荡着方才衙役惊惶的嘶喊,撞碎了书房的死寂:“大、大人!城外是靖…靖南王府旗!还有…武夷派江掌门!”

    “速…速开中门!众人整肃衣冠!”

    管声骏强迫自己挺直脊梁,不顾方才茶盏打破的灼烫,始终想不通靖南王怎会亲至?!那江闻究竟有何能耐,竟能与藩王世子并辔而行?!门外三百铁骑踏地的闷雷仿佛踏在他心尖上。

    铁骑头顶的铁片兜鍪扣得严实,两侧的护耳、后垂的护项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与一双锐利的眼;兜鍪顶端的红缨被风扯得笔直,与胯下战马前胸护着的薄铁马铠相映,连战马的鬃毛都用红绳编得齐整,一看便知是久经调教的战马,绝非隔壁县临时征调的民马可冒充。

    “下官崇安县令管声骏,恭迎王驾!”

    管声骏额角青筋微跳,依足了礼制躬身长揖,声音竭力平稳却难掩一丝艰涩。

    随后就是江闻的嗓音穿透肃杀——“管县令,王爷体恤民情,听闻先前有匪乱闹事,特来巡查崇安民生,就有劳县尊好生招待了。”

    耿精忠勒马停步,从管声骏的角度看去,兜鍪阴影下的嘴角纹丝未动:“管县令,本王久闻武夷盛事,特来观礼。一路行来这闽北风貌,颇有几分‘仓廪实而知礼节’的模样,人马打算驻停两日。”

    不待管声骏回答,几名战战兢兢的士绅已经跪了一地,大声吆喝道:“老朽几人在城中尚有空房空屋,可供王爷天兵使用,吃住用度也无需县尊费心!”

    比管声骏还慌的是这些士绅,毕竟管声骏只是得罪了江掌门,而这些士绅可是自知得罪了官府,他们赌不起这些骑兵是否来给管声骏站台。

    他们原本还将信将疑,猜测是管声骏的虚张声势之计,如今凑近一看便知,这些都是百战精锐。如今凑近看清甲胄的细节更是肝胆俱裂,只见玄色厚棉布裁成的甲罩紧紧裹住骑手的躯干,边角被常年鞍马摩擦得发毛,露出内里密缀的长方形铁甲片,这是承袭了汉军旗制式的布面暗甲,从肩臂一直覆到膝弯,连关节处都用软铁叶护住,骑兵胯间的护膝甲随着马身的起伏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利落的声响。

    管声骏愣怔片刻,也即刻回答道:“此乃下官分内之事,诸位义民无需刻意。王爷既然对崇安风土有爱,下官自然要尽一番地主之谊!”

    跟士绅一样慌张的还有瑞岩禅寺的恒旻和尚,他今天正好在县城走动,生怕这帮靖南王府的骄兵悍将看上了瑞岩禅寺的风水宝地,连忙也跑到前头去大献殷勤,表示山寺虽贫,也备好了银两犒军劳师。

    耿精忠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转头看向江闻,内心对江闻的能力更加惊奇。

    这一路上他也经过不少城县,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拿着王府手令征调粮饷,还免不了要面对差吏搪塞阻拦、豪绅哭穷告罪,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如此大方地表示应有尽有。

    到最后,只剩下队伍里几名皂衣青袍的中年人忧心忡忡地面面相觑,在那边窃窃私语讨论许久,似乎手头颇为窘迫,最后竟然跑到江闻的身边,满怀希冀地殷勤道。

    “尊驾是武夷派江掌门吗?小人邱九章乃净鬳教弟子,教众弟子前几日出门,恰巧救回两名武林中人,不知是否有贵派弟子走失,还请掌门移步一看!”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