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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浅处无妨有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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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行署理藩事’……像都统马九玉那些老家伙,均是跟着父王从辽东杀来的骄兵悍将,嘴上称臣,心里却另有想法。”

    江闻点了点头,耿精忠自幼长于京师,既无耿仲明开基建业的军功,也无耿继茂征战闽粤的威望,还比历史上提前了十一年,刚刚十六岁便袭爵,少了原本培养根基的时间,自然无法镇住藩内跟随两代藩王征战多年的老将勋贵。

    “福建初定,百废待兴,朝廷命靖南王府督催福建的赋税、军饷,半分不能逋欠,却以漳泉战事紧急,停发了王府的军粮协饷,若是拖欠下去必定军心涣散、倒戈哗变!”

    财政危机是耿精忠面临的最核心内忧,靖南藩赖以生存的财政体系,在他袭爵之时已经濒临崩溃,完全无法维持藩府的正常运转,历史上顺治至康熙初年,靖南藩每年的军费、王府开支等刚性支出高达数百万两,其中70%以上来自清廷的协饷拨款,一旦户部停发协饷,藩府的核心财政收入就直接腰斩,失去了最大的资金来源。

    福建本就“山多田少,地瘠民贫”,农业产出有限,想以税赋供养如此大规模的藩镇军队和吏员,就必须将地方民力搜刮殆尽,历史上的耿精忠只能不断征收盐税、茶税、竹木税等苛捐杂税,强征民夫,勒索银米,甚至“纵令属下夺农商之业,以税敛暴于闽”,激起福建百姓的普遍不满。

    江闻静静听着,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和急速运转的思虑。

    “原来如此,这两招端的毒辣,你握不住兵权就征不到粮秣,发不出粮秣就掌不了兵权。清廷看来对你袭爵犹有疑虑,才用出这等阳谋来使绊子,就是盼着你麾下人心浮动、财源枯竭,再顺势削藩。”

    江闻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外面的三百人可靠吗?”

    “这两个佐领是王府亲军,向来由靖南王直接掌控,不曾假手于人,如今反而被诸人排斥在外,以各种理由拖延发饷,明显也存着收拢分化的主意,本王也是无奈才名为剿匪地出征……”

    “幸好靠福威镖局凑出了三个月的开拔银饷,林总镖头又说武夷山自有‘山中宰相’,我才贸然前来……”

    江闻心下了然,这支亲军不好被拉拢收编,于是靖南王府的老人就故意将烫手山芋扔给耿精忠,估计也乐意让他用王爷出行必须亲军护卫的理由——毕竟耿精忠资历尚浅能力有限,如果这番他连亲军都解决不了温饱,那即便其他中立观望的将官和绿营兵,也必然会另起炉灶,到时候就真的众叛亲离了。

    为了真正掌握这支部队,耿精忠也是想用兵家《六韬·龙韬》中的办法,将军与士卒共寒暑、劳苦、饥饱,才能收其心以用之,于是他只能带着亲军长途行军,一路上同吃同住,困倦到差点跌马也不敢声张,然而显然收效甚微,他再咬牙坚持也比不上前两代的沙场宿将,反而有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说完这些,靠着狠劲坚持的耿精忠,眼中的怒火被巨大的焦虑和一丝无助取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颓然坐回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需要声势,需要力量,需要……需要师父你的智计帮我稳住局面!就像当初……帮父王那样!”

    江闻从没有帮过耿继茂,耿精忠口中所说的“帮”,自然指的就是福州城那夜的刀光剑影。

    只能说人都有路径依赖,或许连耿精忠自己心里都不相信,江闻这种穷得叮当响的武林中人,能够帮他解决眼下的内忧外患,但他还是听林震南的建议往这边走来,凭着一股狠劲坚持着,希冀江闻再创造奇迹。

    “殿下,不,靖南王。”

    江闻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他特意加重了这个称呼,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福建之贫,只因财源不在山地田亩,而在于波涛险阻之间,若是一味横征暴敛,岂非入宝山而空手?”

    沿海之富不可想象,据闽浙总督报告,顺治十一年“成功派粮索饷,大县不下十万,中县不下五万”,说的就是郑成功当时面临同样处境,他在福建沿海通过各种途径趁海禁松弛获利极大,《先王实录》记载,仅在漳州一府,郑军就获得饷银一百零八万两。

    耿精忠眼里精光一闪,随后又晦暗不明地摇了摇头。

    “如今朝廷日悬厉禁,扁舟不渡,福州周遭田土、渔场、盐场多为废弃,各地决议出师征剿的同时还要固守汛界,闽地商路怕是难以为继。”

    江闻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

    “无妨。我看达素此次劳师远征,必定徒劳无果,等到大军撤去,朝廷面临不得不战,但又无力海战的尴尬境况,届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而眼下,我倒是有一条能解你燃眉之急,又能震慑内外,让你坐稳位子的‘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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