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在那摆着,威望也高。一盏清茶下去,又问了几句和章公主的婚仪诸事,打着官腔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不再开口。虽只是廖廖数语,可在场的这几个领管哪个不是老油条,闻音知意的,一下子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
说起来这些内务府世家虽只是包衣奴才,但也是皇帝的奴才。别看品级都不高,却是最会看人下菜的,等闲朝官还真不放在眼里。但傅大人……
说老实话,这事倒也不是有人刻意刁跷什么的――不说什么圣眷不圣眷的,皇后的身份都还在那摆着呐,谁敢阿――不过因皇帝那道突如其来的口谕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才让人生起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顶上的几位大人,除了傅大人真的忙于国事外,其余几位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阿。
只先前皇后发话说了照旧例,现在傅大人也出面了,别看话说得温和,可若听不出个中的敲打之意,他们也都不用在内务府混了――谁不知道这傅大人是皇上眼前一等一的宠臣阿,这该不是也有皇上的意思在里面吧?
内务府的人都是人精子,当下也不敢再拖拉推委,虽也不过四平八稳照着规矩做事,但也惹得礼部的人没少在心里直骂娘――先前就知道在那拖迤,现在倒反过来催起我们来了。
就是和亲王,在家披散着辫子也没少骂人――这个傅春和的手够快,他还想再拖上几日等事儿再闹大一些才出面,才好还了皇后的人情嘛 ――这和亲王虽然平常不干正事,可好歹兼领着内务府,底下那些人的小动作哪里能瞒得过他?不过他心里还有别的盘算,才暂时任由底下那群奴才作耗罢了――谁曾想一个不留神,竟让傅恒给搅合了。
倒是皇后,难得的在兰馨面前感叹了几句:“闷头做事、为上分忧,见宠而不骄,富察家有傅恒在,可保二十年无虞。”
兰馨抿嘴笑了笑。岂止二十年无虞,只要皇帝还在,富察不仅荣宠不衰,还出了个“生贝子死郡王”福康安。想十二身为嫡子,就因皇后失宠,境况凄凉,至死也只是个无名无号的皇子,直到嘉庆“开恩”才追封了个贝勒爵位。亲子尚且如此无情,反倒是对福康安宠爱有加。若说是因他有战功,但朝廷上下有功将领如海兰察阿桂之流,功勋又岂弱于他?但也只有他福康安一人假报战功居然还封了贝子,死后又追封郡王,配享太庙赐谥“文襄”。如此宠爱,也难怪后世野史中对他是皇帝私生子的猜测不绝了。
只是纵是心有不平,现下却不是与富察家结仇的时候。再说那傅恒能走到今日,可也不全是孝贤皇后之功,那是有真才实学的。况且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对皇后也确实从无不恭之处(当然,内宫无旨不得召见外臣,傅就是想不恭也无从不恭起)。
“都是女儿不孝,累得皇额娘竟要为这种小事操心,没得堕了身份……”
“这事怪不得你。”皇后挥手止住兰馨的未尽之语,“都是底下那帮奴才居心不纯,总归有一日……”
皇后虽未继续说下去,不过意思挺明显。兰馨暗叹了一口气,虽觉此事罪魁祸首说到底其实还是皇帝,却也不至于大度到能不计前嫌。
――有道是奴大压主。对于内务府的那些糟践事,皇后虽不曾明言,却也不曾像从前一般把她护得滴水不漏的瞒着她,倒不是为了示恩,只是认为婚事在即,这些营营诡诡之事多知道点也是好的。再说皇后一直觉得兰馨为人聪慧通透,就是想瞒也不一定能瞒得住。
当然,也亏得皇后诸事都不瞒她。话说当日和知皇帝口谕的时候,皇后可是大发雷霆,险些没把这一年多来的忍耐给破了功,倒是兰馨这个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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