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缓不少。
“何况臣妾看那多隆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虽无大材,却不是糊涂之人。”想到多隆之前在坤宁宫时的表现,皇后也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在皇帝面前还是尽力美言。
“皇后的意思是……”皇帝惊讶的抬眼——皇后的脾气性子最是刚直规矩,从来不曾在皇帝面前评点外臣,何况这多隆还是御前侍卫,天子近臣,自然更需避忌。
皇后一笑。“皇上,兰儿过了年可就十七了。”这皇家的格格多是十四五岁便已出嫁,便是偶有拖到十七八岁的,也会早早订好额驸人选。兰馨虽是养女,却是功臣之后,又得帝后宠爱,那额驸人选当然草率不得。不料那千挑万选取出来的完颜皓祯无德,皇帝自觉失了颜面,对为兰馨指婚一事便也失了兴致。皇后虽然有心留兰馨在身边多呆几年,可兰馨的年纪的摆在那里,再拖下去,皇后便是不在意帝后受人诟病,也怕耽误了兰馨。不过她到底也怕皇帝一时兴起再为兰馨指个完颜皓祯一样的人物,所以对于这个有意于兰馨,而兰馨似乎也并不讨厌的多隆自然百般留意,又让那拉家的人细细探查过他的处事人品,方才下定决心要寻机早早跟皇帝挑明,以免夜长梦多,徒留话柄于人。
“若只论出身,与兰儿倒也相配,只是多隆甚为平庸,又无进取之心,并非上佳人选,只怕委曲了兰儿。”光看平日微服私访时那多隆表现,便知他是一个精通吃喝玩乐,嬉戏游玩的人物,堪堪是玩物丧志的典型代表。
皇后听皇帝口气,便知他已有几分首肯,只是碍于自己曾经当众夸下的要为兰馨找一个文武双全称心如意的额驸的海口不肯答应,便劝道:“皇上此言差矣。
“这选额驸不是考状元,无需治国平天下的才能。兰儿虽是皇家格格,可嫁了人也是要居家过日子的,额驸只要人品端正,懂得修身齐家过好日子便是了,便是真的碌碌无为又如何?再说别人或许还求个夫贵妻荣、封妻荫子,可兰儿身份已是尊贵至极,又何需再锦上添花?何况依臣妾所见,这个多隆并非愚钝之人,又懂藏愚守拙,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皇帝面上现出几分犹豫,皇后又劝:“再者,这多隆是端郡王嫡子,身上又有贝子爵位,便是只担个虚职身份也比别人高贵许多,岂不正与兰儿匹配?”皇后顿了一下,方道:“难得是他对兰儿一片心意,却能把握分寸知礼守矩,可见也是个心思清明的。”
皇帝听出皇后话中的未尽之意,不由暗自点头,心里已有八九分许可,不过面上还是佯露出不悦之色:“这个多隆好大的胆子,不过区区一个贝子,竟敢称着当差之便觊觎朕的兰格格。”
皇后如何不知他的心思,当下也不戳破,只不动声色的盛赞皇帝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又笑道:“说来臣妾这坤宁宫上下也是托了兰儿的福,才能时不时的品尝到这宫外美食。”间接向皇帝禀告了多隆时常向坤宁宫送礼的缘由。
皇帝不由大笑。“皇后身为国母,竟然被多隆几次小食收买。”少倾,又正色道:“不过此事待朕问过兰儿再说,若兰儿愿意也就罢了,若她不愿……朕少不得要治多隆一个大不敬之罪。”
皇后眼角一抽,忙垂下眼帘掩住其中的薄鄙之色。
明明心中早己首肯,偏偏还要摆出一副慈父面孔。
“皇上如此待兰儿,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臣妾……臣妾……”皇后虽然心里膈应,不过一想到那拉家送进来的消息,也唯有违心作态,拿着帕子在眼下轻轻拭了几下。
皇后素来刚强,皇帝与她夫妻二十几年,何曾见过她如此泪光盈然的模样?不由也生出了几分真心,温言安慰道:“兰儿也是朕的爱女,自然舍不得她受委曲。”
见事成有望,皇后也知见好就收,便不再赘言。恰逢永瑆永璂下学回来,待他们向皇帝请过安后,便让人将收拾好的吃食呈了上来。这些吃食虽然用的是进献皇后的名头,但实则是多隆为了讨好兰馨寻来的。只是兰馨要为太后抄经祈福,为表心诚,这一餐是见不得荤腥的,向来只在小佛堂那里进些斋饭,明珠便使人将这些吃食单独均出一份,留待晚膳时再再为兰馨送去。
宫中素来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追求的是精细奢华,民间吃食若论精致美味其实远远不及宫中御膳,不过图个新鲜罢了。
只是……
皇后有些黑脸的看着眼前这些油腻粗陋的吃食,不知如何下箸。
好在皇帝素来偏爱民间美食,又知以皇后的谨慎,敢呈到御前的吃食定是让人仔细查验过了的,竟毫不嫌弃的大快朵颐。两小见他模样,也有样学样,还是皇后怕他们暴食伤身连忙加以制止,饶是如此,到稍晚时候二人还是觉得腹积饱涨,不得不让御医煎了两碗消食茶喝下去。
待到晚间,兰馨瞪着这些切成薄片、近似祭祀用的白肉的“烧、燎、白煮”肉片,又听到皇帝亲笔题了的“此乃佳肴,味之一绝”八字盛赞之语,不由一呆,难道说民间流传的乾隆皇帝为砂锅居题字之说确有其事?
倒是皇帝酒足饭饱之后当晚又来坤宁宫享受了一番春宵苦短,便将兰馨指婚一事抛到九霄云外,待到数日后又兴起微服私访查看义赈粥棚的兴致时才记了起来,便索性召来多隆陪同出游。不料那多隆却遮遮掩掩,一路远远缀着不敢正面皇帝。皇帝心里不免奇怪,便让吴书来硬把多隆叫到跟前,那多隆垂头丧气委委屈屈近到皇帝跟前请安:“奴才该死。奴才形容不修,有碍圣瞻,不敢冲撞万岁。”
皇帝这才发现多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竟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幸好皇帝一路走来,听到都是歌功颂德之声,心情正佳,也不计较他的失仪,反而笑问:“多隆,瞧你这副模样可是与人打架,输了还是赢?”
多隆更加无地自容,又不敢不答。“奴才该死。奴才给万岁爷您丢脸,给御前侍卫丢脸了。”
皇帝早知多隆的武艺稀松平常,闻言也不意外,反是饶有兴致的问道:“输了?与谁打的?那人可知你是贝子之尊,御前侍卫?”
“知道。”
“知道?”皇帝一怔。“那他还敢与你动手?难不成与你打架的也是宗室子弟不成?”
“不是。”多隆羞愧难当,回答得很小声。“与奴才打架的人是汉军旗下包衣,翰林学士福伦大人的长子福尔康。”
“不是。”多隆羞愧难当,回答得很小声。“与奴才打架的人是汉军旗下包衣,翰林学士福伦大人的长子福尔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