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方才放心下来,随即又忿忿不平道:“春和这个贱婢,枉格格您对她那么好,竟然做出这种吃里爬外的事情来。”
“以我的猜测,那春和不一定就是存心的。不过,以她这种不知轻重的性子,确实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不然日后她为我惹祸是小事,就怕被有心人利用来打击皇额娘。她既然说令妃娘娘有情有义,念在她侍候我一场院的份上,我就为她求个恩典,把她调到延禧宫去吧。”
崔嬷嬷心中一震,到底有些不忍,犹豫道:“格格若是不想再用她,将她贬下去当个粗使也就罢了,若将她送到延禧宫,以那位猜忌的性子,只怕她连性命也保不住。”
兰馨看着崔嬷嬷,叹笑道:“嬷嬷,你还是心软了。这样子做,只怕春和不单不会感激,反而会怨恨上我。”
崔嬷嬷如何不知道,只是处得久了,心中有些转不过弯来。
兰馨又道:“再说,令妃惯会做好人的,一时半会必不会动手的。说不得还是努力拉拢她,好让她反过来对付我们呢。”
崔嬷嬷怔怔的看着兰馨,心思却转了好几个弯。
兰馨见她神色复杂,也不去扰她,饮着茶坐等她回神。
好半响,崔嬷嬷才道:“格格说的是,老奴只是一时难以转过弯。都怪老奴没用,才要格格自己操心这些事。老奴真是愧对福晋的嘱托。”
兰馨细细观察她的脸色,柔声道:“嬷嬷,你别这么说。这么年你待我怎样,我都知道。我心里感激,也从来没反你当成下人,只是这宫中的规矩大,皇额娘尚且亦步亦趋,我又怎能不战战兢兢呢?”
“格格,老奴……明白的。”崔嬷嬷的话说得有些艰涩,眼中似有水光划过。“若格格没什么吩咐,老奴先告退了。”
兰馨看着崔嬷嬷匆匆离去的身影,微微叹息。想必,崔嬷嬷是察觉了什么吧。
和敬只觉得心中有一股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她不停的在屋内来回走动,却越觉得无法宣泄那股烦躁,手一扫,桌上的东西唏哩哗啦的全摔了下来。
她不停的想着孙嬷嬷的话。
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令妃不甚得宠,只能一直俯低做小。
您只看到令妃在先皇后的灵堂上哭得昏阙过去,却不知她就是因此引得了皇上的注意。
令妃利用先皇后的葬礼,但踩下了大阿哥三阿哥,继皇后与纯贵妃也就此失了宠。
这些年来,这宫中只有令妃一人独得皇上宠爱。
您是不知道,您每次受了令妃的礼,皇上总要大加赏赐,甚至一连数日都宿在她那儿。
您不想想,皇上怎么就知道这些事?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那些流言若是继皇后传出来的,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
和敬看了眼在一边毕恭毕敬的孙嬷嬷,停了下来,咬着牙一甩帕子。“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