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个心思就是对哀家最大的孝顺了。额娘只是心疼你日夜辛劳,却还要惦记额娘这个老婆子。其实额娘这边有你媳妇尽孝,平日里又有晴儿照顾也就够了,你平时要多加休息,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儿子谨记皇额娘教诲。只是圣祖皇帝与先皇将这大清江山交与儿子,儿子夙夜警醒,兢兢业业,就是唯恐辜负了他们的嘱托。好在如今大清国力强盛,四海昇平,百姓也安居乐业,儿子虽不敢自比尧舜之德,但总算可以不辜负明君圣主这四字了。”皇帝自我感觉极佳,平日里就觉得自己的文治武功不亚于康熙爷,今日又有大臣上书,将他形容成德比尧舜,功盖汉唐的旷世明君,把皇帝拍得通体舒泰,迫不及待的向太后夸耀。
太后高兴极了,用帕子擦擦眼角“额娘虽然不懂得朝堂上的事,但安居乐业四个字的分量还是知道的,日后就算额娘闭了眼,也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与先皇。”
皇后在一旁连忙安慰太后:“皇额娘,这是喜事阿,您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说这种丧气话,您还要千秋万岁,看这大清的江山千年万载哪。”
太后一边笑,一边佯怒道:“胡说,还千秋万岁呢,那哀家不成了老妖精了?!”
“就算是老妖精,那也是大清最有福气老妖精。”顿时引起了一片笑声,妃嫔们纷纷凑趣说笑,屋内气氛欢快轻松。
皇帝却有些郁闷,本想向太后妃嫔们夸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谁知被皇后一打叉,把话题扯远了,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自己再提起这个事,想到此,他不由瞪了皇后一眼。
笑闹了一阵,太后对皇帝道:“皇帝,皇后向是个贤慧孝顺的,你可要好好待她才是。”
皇帝本就有些不痛快,忽又想起了一事,顿觉得皇后的笑容有些刺眼,便开口道:“若是真的贤慧就好了。”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顿时一窒,妃嫔们都不敢开口,皇帝也有些自悔失言,要知道,皇帝一向讲究喜怒不形于颜色,何况太后向来喜欢皇后,她也一惯会哄太后开心,只是一抬头,看到皇后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皇后,朕听说内务府苛扣延禧宫的份例,此事你可知道?”皇帝原想着请安过后再到坤宁宫问一问此事的,谁知被皇后一气,脑子一热,就当众开始责问皇后。
皇后却不冷不热反问:“不知皇上从哪听说的?臣妾主持后宫,这内务府短缺了延禧宫的分例,怎不见令妃向臣妾说起过。”
“你不用管朕是听谁说的,只说你知不知道此事?”
“皇上责问臣妾此事,却不愿说出从何听到此事,您要臣妾如何回答?或是您心中早有了定论,不需要臣妾回答了?”皇后见太后半咪着眼,一付似乎没听见皇帝的话的样子,底下的妃嫔们虽然端坐如常,却都竖着耳朵准备看笑话,背挺得更直,回答也显得硬梆梆的。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朕只问你,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皇上说这种话,想必早把此事查得一清二楚了,既如此,又何必再问臣妾呢?”皇后略带讽意,将下巴微微抬高。
皇帝见皇后一付高傲不驯的样子,更是生气,“那你是承认了,皇后,这就是你作为一国之母的气度?‘
“皇帝!”太后见两人似乎不愿善罢甘休,怕两人越弄越疆忙出言阻止:“眼见都未必为实,还是先听听皇后怎么说吧。”
太后心中其实也没底,以这些年皇后的作为来看,除了脾气差了点外,但对后宫诸人还算公平,也不屑去做这种小人,何况此事最易被人捉住把柄,以皇后的性子,是不大可能做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的。只是皇后对于令妃向来易受激,不然也不会放下自己皇后的尊贵与她相斗,却屡屡受挫,若是一时冲动出手教训一下令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此事真是皇后所为,太后还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都在宫中待了二十几年的人了,性子居然还是如此刚直,难怪近些年来连令妃一个包衣出生的奴才都敢朝她下手。
皇后蓦的朝太后跪下,一脸倔强:“皇额娘,臣媳自入主中宫以来,唯恐有负您的期望,一直是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松懈,对于妃嫔与诸位阿哥格格也自认无半点不是之处,却不知是哪个小人向皇上进了谗言,令皇上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臣媳,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臣媳也无颜再执掌这六宫凤印了,请皇额娘为臣媳作主。”
皇帝悖然大怒:“你是说朕冤枉你了,难道朕是那无道昏君吗?”
“臣妾不敢,只是怕皇上被那谄媚小人蒙蔽。”
“放肆!”皇帝怒吼。
“好了。”太后气得混身发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哀家,是不是要把哀家气死你们才高兴?”这两人是昏了头了吗?当着后宫妃嫔的面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吵起来,难道要人人都知道帝后失和,让御史们进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