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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老佛爷也不看看那晴格格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好好的一件喜事,就让她几句话给搅和了,弄得公主现在不尴不尬的。再说了,有太后护着,谁又能将晴格格怎的,又何来的开脱说情。”

    是没人能将晴儿怎的,就是皇帝待她不像以前那般和颜悦色。这宫中的人最会下菜下碟儿,虽然有太后护着,尚无人敢奉高踩低,可细细品来,态度却有些微妙。

    皇后冷笑一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来说去,都是晴儿那丫头片子惹的祸端,这样的品行,还想当那皇子福晋,哼,痴心妄想。嬷嬷,等会你出宫去一趟佐领府找我二哥,就这样……”

    容嬷嬷连忙附耳过去,少倾便眉开眼笑,领命而去。

    皇后又问碧玉:“安如海那边可曾安排妥当?”

    “回娘娘,万事俱备,您尽管放心。”

    “好。”皇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便让皇上自己瞧瞧,超然物外的五阿哥的为人处世之道。”

    ……

    与此同时,就在养心殿中,也正进行着一场三堂会审。在百忙之中拨冗召见多隆的皇帝,此时正目光咄咄,紧盯着跪在地上的的多隆。

    “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多隆磕了个头,道:“回皇上,就这些了,奴才不敢隐瞒。”

    “不敢?”皇帝暴喝一声,“朕看就没有你多隆不敢干的事情。”

    “皇上明鉴,奴才有几斤几两您是知道,岂敢欺君惘上……”

    “那朕问你,那日五阿哥还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多隆一脸茫然,想了又想,终是苦着脸道:“皇上恕罪,那日奴才喝得有点多了,那日之事只记得个大概,实在是想不起来五阿哥还说些什么。”

    皇帝怒极反笑。

    “好你个多隆,方才还说不敢隐瞒,转眼又说说不清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朕面前信口雌黄。”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多隆磕头如捣蒜,心中却反暗松了口气。

    要说皇帝不知那日之事,打死他也不信,只是事关皇家颜面,多隆心中再有不忿,却也知此时若是火上浇油,难保不会引火烧身,只好先行咽下这口恶气,揣着明白装糊涂。

    反正来日方长嘛。

    果然皇帝看似严厉,实则大有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之意,多隆索性好人做到底,诚诚恳恳对皇帝道:“说到底,此事皆因奴才年少气盛,与那完颜皓祯斗气所致。五阿哥不过是适逢其会,受了小人欺瞒方才卷入其中,实乃无妄之灾。奴才虽然驽钝,又怎敢为了开脱自己,而将过错加于他人之身。”

    此言正合皇帝心意,皇帝心中满意,面上却怒容不改,严斥道:“你还知道自己成日惹事生非。堂堂固山贝子、和硕额驸,不思好生当差报效朝廷,却自降身份与一介庶人斗气,闹出了偌大笑话。若非看在兰馨份上,朕今日必然重重罚你,以儆效尤。”

    多隆连忙打蛇随上棍,重重的磕下一个头,大声喊道:“奴才谢皇上不罚之恩。”

    “不罚,你想得倒美。”皇帝瞪了他一眼,神色依然严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待兰馨回宫住对月,着你前往丰台大营充当兵丁,好好的磨磨你身上的纨绔习气,你可心服。”

    兵丁?虽是意料中事,多隆的脸还是皱成了个苦瓜。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公正严明,奴才心服口服。”

    “服气便好,记着,朕让你去丰台大营是去磨炼,不是去当爷的。”

    “着。奴才不才,却知皇上您是一片爱护之心,必然奉公克己、敬勤敬谨,以报朝廷以报皇恩。”

    高帽不嫌多,马屁不嫌响。多隆说得溜口,皇帝也听得舒服,又见他战战兢兢模样,一时龙心大悦,手下留情道:“你在丰台好生效力,等磨了这身纨绔之气,朕允你回来当差,平身吧。”

    多隆大喜过望,连忙谢恩,方才站了起来。

    皇帝又道:“岳礼那里你也不要去胡闹,朕自有主张。”

    多隆有心顺水推舟,又怕皇帝性情反复,但凡让五阿哥沾上一丝半毫谣,少不得要受迁怒。况且又深知若由皇帝插手,只会将五阿哥摘得一干二净,却不知要拿何人顶缸。要是栽到他身上倒也罢了,左右他的纨绔之名无人不知,怕只怕皇帝会拿尚主一事掩盖,却是连累公主名声的。

    多隆厘清其中利害,连忙推辞:“皇上,奴才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见得皇帝又开始瞪眼,他“嘿嘿”一笑,道:“皇上拳拳之心,奴才深感五内,只是大丈夫为人立世,当恩怨分明,马前泼水□□受辱,怎能让他人代为出头。”

    “朕倒不知你多隆还这么有担待。”皇帝气笑了。

    “奴才虽然驽钝,但跟在皇上身边耳濡目染,正是久入那个什么之室而不那个什么之香……”

    “久入芝兰之室而不觉其香。”皇帝虽然听得舒坦,脸上却有些挂不住,倒不是因那多隆的奉承过于肉麻,而是觉得自己选的额驸不学无术丢人现眼,劈头劈脸便是一顿训斥,完了却又问起多隆与皓祥相交一事。

    多隆却知皇帝一惯刚愎多疑,一片好意却为他所拒,嘴上不说心中却不知如何,会忽然问起皓祥,必然别有深意。他心中警醒,虽才被训得蔫蔫巴巴的,却勉强打起精神,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与皓祥是至交好友,只是硕贝子为父不慈,完颜皓祯为兄不悌,硕贝子夫人更将他母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不但设计陷害他额娘,更是将他过继给了早夭的族叔。因皓祥离家日久,生活无着,奴才帮着在内务府谋了个笔帖式的缺,如今奉命在盘山那里修缮行宫,连奴才成婚也未曾赶回来……”

    硕贝子府那些破事儿,皇帝似乎也曾耳闻,只是不放在心上。

    “你与那皓祯交恶,便是为了给他的缘故?”

    “奴才不敢隐瞒皇上,奴才确实是为皓祥不平,但要说为此交恶却言过其实,只是那完颜皓祯狂妄无礼,总爱对奴才冷嘲热讽,奴才一是气不过,二是看不惯他眼大心空,少不了要以牙还牙,可要说撕破脸……”他缩了缩脖子,吞吞吐吐道:“那就只有……只有那次的事,可那也怪不得奴才,奴才一片好心上门贺寿,哪里想得到完颜皓祯会忽然发难,奴才也是……也是被逼无奈……”

    多隆说罢,屏声敛气不敢抬头,皇帝却蓦的眼皮一跳,陡然忆起数月前那场闹剧的后遗症,五阿哥也在其中牵扯甚深。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管岳礼一家打的从龙之功的主意,还是想借着永琪之势,皆是其心当诛。

    “你觉得这是有心为之?”

    “奴才不敢妄加揣测……只奴才与那皓祯相争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虽各有胜负,可从来都是被当成小一辈之间的斗气不了了之,偏偏这两件却大动干戈,甚至连五阿哥也……”

    “放肆!”皇帝一声暴喝:“你是在指责五阿哥与完颜家同流合污,构陷于你”

    多隆双膝不由一软,又跪了下去,磕头认罪:“奴才不敢奴才该死,皇上,您知道奴才一向嘴笨,不会说话。奴才就是觉得,五阿哥虽是天纵英才,可就像那个什么甜橘子苦橘子一样,到底比不上您英明圣哲、明察秋毫,难免会为人蒙蔽……”

    多隆以额抵地,不敢妄动。皇帝却犹如醍醐灌顶,鸿蒙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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