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七月中旬,随着战争的临近,亚特兰大在北方军队的重重包围下几乎变成了座死城。
整个城市已围上了密密的散兵壕,单调的隆隆的炮声昼夜不停,络绎不绝的救护车和牛车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一路洒着鲜血驶向医院,早已精疲力竭的掩埋队将死亡者的尸体拖出来,把它们像木头似的倾倒在漫无尽头的浅沟里。
此时尽管是清晨,在一片依旧有着朦胧夜色的幽暗天空下,空气也显得又压抑又热。原本繁忙的街道上没有任何的车辆驶过。
没有军队在红色尘土中迈步行进。外面路上是静悄悄的,马路上则是空荡荡的。
斯嘉丽从床上溜下来,站在窗口向外眺望,她注意到树上的叶子仍是碧绿的,但明显地干了,蒙上了厚厚一层炮弹的灰尘,前院的花卉无人照管,也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
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什么声响,那声音遥远而低沉,就像是暴风雨来到之前的雷声似的。那些北方佬就在离她22英里外的地方,她将耳朵竖起来全神贯注地去听那个声音。她的心会突然惊跳起来,因为那个声音的方向正是来自于她的家乡塔拉庄园。
“请问,斯嘉丽小姐住在这里吗?”一个年轻的南方通讯兵轻轻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是的,我是。”斯嘉丽一脸焦急的注视着眼前满是灰尘和血渍的年轻人,“请问北佬打到塔拉了吗?”
“不,还没有,我刚刚才从琼斯博罗那里过来呢,斯嘉丽小姐,你还没走呀,我恰好在琼斯博罗遇到了你父亲杰拉尔德先生。他嘱托我将这封急信带给你。”
年轻的通讯兵满脸疲倦的从身上掏出一封满是汗渍的皱巴巴的信件。
“可是父亲在那里干什么呀?”斯嘉丽接过信,好奇的问向那个年轻的通讯兵。
可是这个年轻的通讯兵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显得有些不安,他用脚尖在地面上画着圈,他有些担忧的注视着斯嘉丽的眼睛道:
“杰拉尔德先生是在那里找一位大夫跟他回塔拉去。小姐,你要是有别的地方去的话,最好还是离开亚特兰大吧。因为北方佬马上就要来了!”
他好心的收拾好邮包里的信件,一边耐心地朝斯嘉丽补充道。
“医生?塔拉有什么人生病了吗?”思嘉丽站在前院走廊上的阳光中一边感谢那位年轻的通讯兵帮忙时,一边觉得自己的两腿发软,几乎就要站不稳了。
通讯兵在刮起的尘土中如一阵旋风似的离开了,思嘉丽用颤抖的手指把父亲的信撕开,她急切的读了起来。
“亲爱的女儿,你母亲和两个姑娘都得了伤寒。她们的病情很严重,不过我们总是怀着最大的希望在设法治疗。你母亲病倒时让我写信给你,叫你无论如何不要回家……”
在收到信的那一刻起,思嘉丽像只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动物在屋里走来走去。她觉得,在她和塔拉庄园之间横亘着的已不是二十五英里的土路,而是一个辽阔的大陆了。
信息此时仍不畅通,谁也不清楚南部联盟部队如今在哪里,或者北方佬打了什么地方。人们唯一知道的是,成千上万的士兵,穿灰制服和穿蓝制服的,聚集在亚特兰大和琼斯罗之间的某个地点。
至于塔拉,就像是一个蛋糕的夹心一般被夹在亚特兰大和琼斯罗之间毫无音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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