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刻,殷王凌慕辰终于抑制不住,眉心簇紧,心窝处阵阵的抽痛让他忍不住捂住左胸,脸色霎时白成了雪色。
少年急忙从袖口摸出苏荷香丸,喂入他唇内,待推他入屋,小心地搀他躺在病榻上之后,少年忍不住道:“王爷为什么不接受那姑娘的好意呢,那猫兔子的眼泪可是好东西呢!”
殷王爷慕辰冷冷地哼一声,双目微闭。
吃的补品还少么?
当今圣上也就是他的父皇但凡是补品,什么不送来与他先尝?且不说皇帝寝宫外莲池里的上好睡莲子心,就算阿婆洛山的十年一遇的寒虫,欺雪谷五十年一见的蜡炬花,就算是飒岚海百年不遇的芙蓉参,也曾入过他的喉。
听母妃说,当年,刚出生几日的慕辰被皇后一把高举过头顶,抛在地上时,父皇凌宛天当即下了废后的圣谕。接下来,九五之尊便守着那奄奄一息的婴儿几个日夜。
殷王慕辰模模糊糊记得,他四五岁的时候,父皇时不时来母妃的梅宫探看,甚至亲自为这个身残多病的孩儿洗澡,按摩;
慕辰清晰记得,他□岁的时候,父皇亲自为他请传授武艺的师傅,亲自设计特殊马车,父皇带着他的皇兄皇弟们围场打猎时,从不落下他。
成年之后,父皇将最丰美的地域赏给他,为了保护他,给他这个骑不得马、上不得战场的人兵部的职务,除了他并不稀罕的太子之位,皇帝什么都能给他。
可是,正是他的父皇,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将他的母妃赐死,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将他青梅竹马的爱人封了公主,下个月,他将作为兵部侍郎,亲自送她去那茹毛饮血的蛮夷之地。
结果,他多年未曾恶化的心滞病如猛虎般扑来,足足养了半月,才稍稍养回几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