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铁皮石斛小心放进药篓,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说得对,搁往年,这片山坡,早就被附近的山民光顾过几遍了。”
“像这些麦冬、天门冬,虽然不算顶值钱,但挖回去晒干也能卖点钱,或者留着自己用,绝不会让它们这么自在地长着。”
“那今年这是……”林佩瑶不解。
陈凌接过话头,笑道:“这事儿说来也简单。今年啊,大伙都忙,基本顾不上进山了。”
“忙?”学生们更疑惑了。
山里的老百姓不就应该采药、打猎、摘野果吗?还能忙啥?
“首先是我们陈王庄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也都看过了。”
陈凌掰着手指头数。
“今年夏天洪水过后,我们村先是挖出了古墓,引来一堆考古的和看热闹的。”
“紧跟着,又在水库东侧那边修路的时候,挖出来几块奇形怪状的大骨头,听说是啥恐龙的化石,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又吸引来一波搞地质研究和看新鲜的。”
“然后呢,我们这水库,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修得不错,风景好。”
“不知道是不是今年雨水多的缘故,时不时就有江豚冒出来,有时候还能看到大鱼跃出水面,这又成了一景。”
“最后,还有阿福阿寿它们。”
陈凌指了指趴在一边的两只大猫。
“这家伙,名气是越来越大了。电视报纸都报过,一传十十传百,很多城里人,甚至外地人,都跑来看稀罕,看看真正的散养老虎是啥样。”
“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游客,从开春到现在,就没断过。”
陈凌摊摊手。
“村里人现在干啥最赚钱?不是种地,不是采药,是搞接待。”
“家里有空房子的,收拾干净让游客住,收住宿费。”
“会做饭的,开个小饭馆,或者就给游客家里做农家饭。”
“手巧的媳妇,做点鞋垫,绣个手帕,编个竹篮卖。”
“再不济,在村口摆个摊,卖点山货,做点牛肉汤,烤点红薯,一天下来,比吭哧吭哧进山挖几天药赚得还多,还轻松,没危险。”
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就没人愿意进山了?”周涛问。
“也不是完全没人。”
王存业接口道。
“像我们这些老家伙,腿脚不利索了,干不了重活,有时候闲了,还是会进山转转,但也就是转转了,不像以前那样,非得找到点值钱货才肯下山。”
“是啊,至于其他村子的……”
陈凌指了指山外的方向。
“今年洪水冲坏了不少路,从乡里到县里,都在组织修路,搞以工代赈。”
“政府发工钱,管饭,还能把路修好,以后出门方便。各村的老少爷们,但凡有把力气的,都抢着去修路了。”
“既能赚钱,又能为家乡做点实事,还能防着山里的野猪啥的下山祸害,一举多得,谁还顾得上钻进这深山老林里,冒着各种风险,挖这几棵不值大钱的草药?”
陈凌一番话说完,学生们都沉默了,脸上表情各异。
有恍然,有感慨,有新奇。
他们来自湾岛,对大陆的印象,还大多停留在书本和有限的报道上。
贫穷、落后、封闭……
这是很多报道里常出现的字眼。
可眼前陈凌描述的,却是一个生机勃勃的热闹乡村。
老百姓忙着搞建设,日子有奔头。
“陈老板,听您这么一说,我想起这一路的见闻,真的跟新闻上不一样……”
吴明摸了摸自己脸上已经消肿大半的痘痘,语气有些复杂。
“我感觉,大陆真的好大,天地好广阔,到处都热火朝天的。”
“在台北,感觉就是……嗯,地方很小,人很多,大家都挤在一起,每天忙忙碌碌,但好像也就是那样了。”
“是啊。”
林佩瑶也点头,有点复杂的道:
“来到这里,呼吸着山里的空气,看着这么壮丽的山林,听着这些新鲜事,感觉心胸都开阔了。”
“跟我们那边,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和活力。”
王耀祖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做生意的,走南闯北,见识不少。
也去过不少国家,是真正睁眼看世界的人物。
他知道,但像陈王庄这样,因缘际会,抓住各种机会。
硬生生把一个偏僻山村搞得风生水起,村民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确实少见。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无疑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还是大陆出人才啊。”
王耀祖看着陈凌,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句。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陈先生,你这农庄,你这村子,让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王先生过奖了,都是乡亲们自己肯干,政策也好,我们就是运气好了点。”陈凌笑着摆摆手。
“行了,石斛也到手了,蘑菇和菌土也弄得差不多了,咱们收拾收拾,准备……”
陈凌话没说完,在不远处领着一群小狗子到处跑动的二黑,突然发出一声吼叫。
“呜——汪汪!”
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从一堆灌木丛后面传来。
“有蛇!”
“小心!”
学生们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往中间靠拢。
阿福阿寿瞬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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