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有了嫡王妃.还是当时萧太后的外甥女.你休不得.自然也应不得.”
“于是爷爷帮扶你的念头便再一次动摇了……可我执意就是要嫁给你.哪怕是侧妃哪怕是妾我都要嫁给你.”
“你可知道为何我如此执着.你可知我是在什么时候爱上了你.当初……宫里有一次大摆筵席大宴群臣.爷爷作为三朝元老被先皇作为上宾相邀.他便带着我一并赴宴.席间我生了闷意便偷偷溜去那止浮池散心.被那铺在路中心的鹅卵石做弄的脚底一滑、险些跌倒……这一跌.就刚好跌到了你的怀里.我被你拦腰抱住.止浮池中、湖心亭之前.你含笑挑眉.颇为风流玩味的对着我温温诉了一句:‘你是哪家的小姐.不如嫁了本王做侍妾.’”
“……就在那个时候.就在那一刻.因了少年风流的你极为恣意纵性的一句话.我的一颗心便全部都扑在了你的身上.一眼一生.这辈子都打下了深深的印子.再也抹不去、也再也忘不掉了.”
“我想为你煮饭缝衣.为你生儿育女……我们有过一个孩子.可惜苍天不垂怜.他未及成年便因病而去.在这深深宫闱里度过的每一个夜晚.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的后宫诸妃包括你的皇后沒有一个人及得上我爱你半分.沒有.”
“我也知道这是苦是折磨是禁锢.可是.可是……可是我只能这样我沒有办法呐.”
我从不知梅贵妃与皇上之间竟然有着如此一段铭心刻骨的爱与恨.又或者她不会有恨.却未尝就不会怨.然而此刻除了蹉叹.我亦不知该如何自处.
忽听梅妃又是一阵颇为恣意的烂漫狂笑.旋而敛笑止声.一改方才疯痴癫狂之态.她的面孔亦是娇娇美丽的.但这份俏丽的容颜总也带着一层薄薄的冰漠.又不是漠、是傲雪的如梅气息.
她斜飞双眸于幽深中豁地透出一点晶亮.俨如被滚滚怒涛一晌淹沒了全部的爱与恨.牙关一收、口齿紧咬:“李恒晟.恒晟啊.这么些年了……你还不能够明白我.你可以杀我.但任谁也不能折辱我.”
冰冷刺骨的一句厉言实实落定.梅贵妃犹如一支离了弓的飞箭.
只见一团艳紫色的烟雾将满目视野惝恍出迷离的旖旎.她飞速朝着一根雕鹤漆彩的廊柱狠狠的一头就撞了上去……
一时间地裂天崩.一时间河山昏暗.
我见皇上在那一刻极下意识的朝着梅贵妃探出手去.但那抹决绝的人影已经抵着柱子迎头而撞.
他明黄色刺痛了人眼睛的袖摆僵定在半空中.被骤起的穿堂风吹拂做弄出缓而优美的弧度.这弧度看在眼里、落在心里.只余一片又一片空幽的殇.以及决绝又残忍的冷酷无双……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久沉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曾在西辽后宫里叱咤喧嚣了整二十年的梅贵妃就此去了.皇上下旨.丧葬规格一切从皇贵妃礼待.
黄粱一梦终消泯.一场旧梦了无痕.一梦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