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尊我只是因为我有资本帮她对付公孙酌鸢.时今棋局收官.结盟便消解了.筠才人自身的真性真情才如露了尖尖角的小荷一般渐次显露出來.她是个什么样的做派和性情.原來我还从不曾真正了解过……
除去了一个酌鸢.又來一个筠才人;若再除掉一个筠才人呢.
忽地心若擂鼓.我极随意的冲筠才人摆摆手便抬步离开.沒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闷闷的憋涨.
难怪后宫里的女人们.会整天到晚都活在无尽的勾心斗角中.因为这样的争斗永远都不可能、也不可以有尽头.
除了一个便会再冒出一个.走了一个便会又新來一个.从來都不会有片刻的停息以供喘气、以供安宁.
身为宫妃.踏上这条荆棘与鲜花纷繁交错着的天子嫔御的路.每个人都骑虎难下的被逼在了这里.若想不被人踩在脚下做弄的死得太惨.便得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的争斗一世……是命途、是劫数、是惶惑的无人知.
一路思思量量的出了冷宫正苑.倾烟已在那里候我候得有些心焦.一见我出來便忙不跌的作了个礼.我方止住心绪.示意她伴着我小步折回宫去.
才回了锦銮迈入慕虞外苑.妙姝便迎我过來行了个礼:“舞涓.馥才人已在内里等了您多时.”
“馥姐姐过來了.”闻言忽地一舒心曲.我嫣然问着便加快步子往里走.略想一下.又叫小桂子、小福子把新发下的红炭点燃一些分放在小院儿里.免得偶炽了性子出來散心时会觉冷得厉害.
簇锦打着帘子迎我进去.掀起帘幕的一瞬.便见兮云亭亭然一道琼脂身形立于屏风之畔.
她着团花簇锦厚雪绢缠着缭绫勾花线的拖尾裙.粉黛明艳却不媚俗.合该臃肿的双层料子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却仍显身段.她天成的风华与美艳不曾因了寒冬景深而敛退、消弭了分毫去:“妾身给阮舞涓请安.”见我回來.匆忙放下手里提着的一个多棱形食盒.莲步袅袅的凑了几步.含笑一礼欠身.
我扯了温弧行过去将她扶起.
倾烟识眼色的带了伺候的宫人退出去后.我便急急牵着兮云落座下來.那些个姊妹间的亲昵之态早便藏不住了:“好姐姐.你当我方才去了何处.”
“扶摇.”她莞尔.“我是不知.”又略顿.“不过依着你的性子.却也不是个喜动的.”
她是了解我的.我的确不太喜欢动如脱兔.素來出门很少.便是连兮云那里也都很少.我情愿在无事的时候.倚在贵妃榻里看着熏香织就出的袅袅烟雾.飘渺思绪、渐渐小憩.
同样的.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幸灾乐祸的人.但是眼下看到兮云.还是忍不住要把心中因了酌鸢之故而积下的那些郁结.对她一股脑的抛尽吐尽:“我去看了韶美人.”笑意却敛.语气忽就有些茕然.“不想.谁知竟得到了个意外的收获.”临了又讪.似自嘲又沒有道理.
兮云含笑的丹唇在闻声时僵了一僵.旋即蹙眉低低:“这……却是个怎么说道.”
--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