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老家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此时见曹爽如此稳不住阵脚,不禁微微一笑。
群臣见他在此时居然还笑得出来,相视惊疑不定,知道朝廷将有重大变故,心中无不慌乱难当。
曹芳见局势骤变,好半天才止住心跳平静下来,故作威严道:
“丞相此语,或有其实。亚父何以解之?”
司马懿不卑不亢,故作沉痛状,向曹芳恭声道:“老臣父子辅佐先帝及陛下,历三世而不辞劳苦。不想今日得此无妄之灾,为小人所妒。皇天厚土,可表吾之忠心。丞相之语,盖有闻矣。老臣无他言,唯请皇上就此降罪吧。”
司马懿这话又出人意料,大家原以为他一定会在这生死关头与曹爽针锋相对,谁想如此!
阮籍此时站在群臣之中,对司马懿来这么一手又是鄙夷又是佩服:好你个司马老头儿,剽窃我道家之妙义,以柔克刚,以弱胜强,如此一来,不但打击了曹爽的嚣张气焰,使皇帝无法再bi他,又明显取得了群臣的同情。
旁视之下,果然见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殿中一派浮躁之气。
而司马氏父子及钟会邓艾等均稳稳地站着,纹丝不动,脸上尽带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好像他们确实是被曹爽诬谄,受了不小的委屈。
曹爽何晏等人见情况有异,担心出漏子;但又庆幸司马懿竟然年老昏庸,一句话都没有辩解就认了罪,看来他是怕了。哈哈,此天下终是我曹家的天下,我今为大魏国丞相,一言九鼎,谁敢不遵!当下准备趁热打铁,再向曹芳进言定夺。
不料这时山涛越众而出,向曹芳大声抗言道:“不可不可,千万不可!微臣有话面奏,望吾皇明断!”
山涛此举也是惊人,平时他在朝廷中扮演的都是一个温顺的儒臣角色,如今摇身一变,又成为一个为国事疾呼请命的志士了。大殿中顿时一静,众人眼睛一齐投在了山涛身上。
曹爽当下大为恼怒,心想事后一定找此人算帐。阮籍则想:巨源何必多此一举?
司马懿父子自然高兴,心想这山涛果然不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枉我父子平日的栽培。
曹芳惊魂未定,好半天才徐徐道:“太傅有话请讲。”
山涛于是滔滔不绝,大讲为臣之道,从周公辅成王一直讲到“武皇帝”的丰功伟迹,最后把话锋一转,说司马懿劳苦功高,实为我大魏国梁柱。如我山涛者成千上万,却何及司马公的万分之一?丞相虽然位高权重,恐怕亦不能夺其尊名。皇上不念先帝之言乎?望三思!依臣之见,丞相之言实违天下臣民之意,宜改之!
曹芳听了山涛这番话,心中反复掂量:一则司马懿确实劳苦功高,若无这司马老头儿,吴蜀两国恐怕早就杀到洛阳了;二则先帝有遗言让他视司马懿为亚父,不可轻废之;三则司马父子在朝中党羽甚多,今日如果依了曹爽的话,恐怕有变。如此三点,再加上山涛的一番宏篇大论,终于把曹芳说动了。刚才他还在想长痛不如短痛,趁此机会除掉司马氏父子,江山就从此太平了;现在却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和气生财,岂不更好?
由此可见曹芳确非帝王之才,岂是司马氏父子的对手!
曹爽听了山涛的话大是着急,向曹芳连连递眼色,奈何曹芳坐在宝座上呆若木鸡,假装不懂!曹爽没奈何,只与何晏李胜等人相视无语干着急。
见已扳回了主动权,司马懿索xing把戏做足,率二子跪倒在曹芳面前,痛责自己这些年来做事不够尽心尽力,以致受丞相今日之责:“老臣罪该万死……”
这分明是反话,谁都听得懂。曹芳更觉难办了,心想人家父子已经认罪,丞相和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苦苦相bi了。
于是乎曹芳令宦官把司马懿父子扶起,和颜悦色地安慰道:“亚父不必多疑,朕知你心甚忠。朕怜你年事已高,可就此退职归冢休养。大将军及太师亦可暂且离职。”
司马懿父子被曹芳一下子削职为民,已是意料之中,当下毫无痛苦之状,几声宏亮的“谢主龙恩”,退下殿来。
曹爽自是快意。虽然这次没把司马懿父子淹死,但也灌了他一肚皮的水,从此就乖乖地呆在岸上乘凉吧,水里不是你玩的。
山涛因直言有功,赏金五十。
钟会邓艾等人的兵权丝毫未动,所以整个大魏国的命脉其实还掌握在司马氏集团的手中。但曹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竟然忽略了如此大事。
曹芳这次把司马氏父子狠狠地治了一下,心中得意非凡,感觉大好,心想秦皇汉武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他又特意派人去将司马懿父子安慰了一番,说什么望亚父好好保养身体,不日即可回朝起用云云,以宽其怀。
见自己居然把这套“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法玩得如此之好,曹芳不胜嗟叹:明主就是明主。我乃当今圣天子也,谁敢不服?
司马懿父子则日夜加紧准备,以退为进,只待那天到来,将曹爽击杀,重掌大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