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轻松起来,脸上露出了微笑。伟大的友谊,令我乐生!
他继而又想到柔桑公主。哦,我的爱人!伟大的爱情,令我永生!
天地岂能夺我之命?我就是万物,我就是道!
遂驱动“丹田之花”重生系统,令之速速开放。
洪荒之中,一股清爽之气从腹中四散开来,流过下阴、四肢五脏,继而延颈而上,嵇康顿觉全身晶莹剔透,照物洞明,身无挂碍,心无纤尘,与天地合一,浑然寂然,若一颗天体运行在幽蓝之茫茫太人。
钟会见嵇康的身形初趋萎顿,复又重新开放,大感惊异,正想再运强力,嵇康哪容他再发招?傲然长笑如长城……
长笑如长江……
长笑如古今之梦……
见鸿蒙已辟,机不可失,嵇康将手中的剑向钟会的面门一指,冷冷然bi视之――
生!
升!
深!
嵇康这“还万物以归道”的道家剑法所至,但见天色复明,太阳复形,身旁的竹林又恢复了一片青青之色,显出勃勃的无限生机!
而钟会被嵇康的剑气一吸,其蛰伏体内的成千上万的尸虫尽出,转眼间布满百骸五脏,吞噬着他的大脑。此为道家剑法之“生”字诀,让一切欲生之物尽生。
但见一条条肥而透明的尸虫蠕蠕然,毛毛然,埋头猛啮,须臾之间钟会已显骷髅之形!
眼见钟会拄剑在地哀嚎不已,嵇康又施展出“升”字诀,把剑往空中一指,尸虫于是纷纷脱离钟会的身体,播播扬扬地像灰尘倒洒,升腾上半空。
在这一生一升之间,钟会感到自己的身体猛地被淘空了,像一个干瘪的鱼膘;但他还不甘心,继续运剑前行,意欲以死相拼。
钟会双目喷火,恰如荒坟之磷火,暗夜之笛声,灰边之干藤,路中之断钉,凶险甚矣!
“道可道,非常道!”
嵇康默念老子之语,玄门大开,运起道家剑法之“深”字诀,手中的剑顿时分形幻化,一剑化为三剑,再化成九剑,最后化成千剑万剑,与空气连成一片,深如海心之雾,剑气飘渺如大荒游魂,菲菲雨雪,绵绵风针,向钟会无边攻来。
钟会骇极,无处可逃,无处可去,只好呆呆地被钉在了那里。
剑气所围之下,钟会一下觉得时空消失,万物无形,他掉进了深深的宇宙黑洞之中,千旋万转,似永不得出。心中的那种恐惧与痛苦,非人间所能历……
嵇康见已取胜,转身喝道:“还不快滚!”
魏兵们见主帅没死,怕事后见责,不敢逃走,但也不敢攻过来,就那么缩头缩脑地僵在了那里。
嵇康本想飞身过去,一剑把钟会结果了,但此时钟会并不在此地.而是身处无边无际的宇宙黑洞之中,他也攻不进去,只好作罢。于是运身而起,如翩翩巨鹤,踏竹而行,落在了向秀等人的面前。
“邱先生感觉如何?”
毋邱俭苦笑摇头。
嵇康知他受了内伤,但自己刚动用过了“丹田之花”,功力还没有复全,不敢轻用内力,只好抚慰一番,候时再说。
柔桑公主醒转来,无限崇拜而又无限依恋地躺在嵇康的怀中。与爱人重逢,她本来好想痛痛快快地笑嚷一场,可是一想到刘伶因她而死,又感到无比难过。
嵇康蹲在刘伶的尸体面前,双泪如泉汩汩而出,众人皆惨然。
向秀收了泪,向大家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依然照原计划进行。钟会他们过不久还将攻过来,我们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于是向秀扶起毋邱俭,嵇康背着刘伶的尸体、拉着柔桑公主,携着帆板,一步步登上高岩。
那鹤见众人终于得脱,欢欣不可名状,舞如旋风。
向秀道:“我们把帆打开。”
山风吹拂中,“帆”已扬起,四架“空舟”在高岩上排成一列,迎风“猎猎”作响,引得那鹤诧异不已;四人也都惊叹这帆板设计与制作的精巧,又痛惜刘伶的牺牲,想到他们久居的这片竹林即将被焚,一处完美的精神家园毁于一旦,心中都悲愤难当。
眺望岩下,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竹丛在火中摇曳着,仿佛在向他们挥手作别。
嵇康一声长叹,先和向秀把毋邱俭扶上空舟,又把刘伶的尸体捆好,最后把柔桑公主也扶了上去,安慰道:“桑儿莫怕,坐好把手边的绳子拉紧就行了。这空舟灵便得很,你轻轻地一转绳子,上面的帆就会跟着动。注意等会儿紧跟着大家,不要掉队。”
柔桑公主已经不再害怕任何事情了,仔细地听嵇康的讲解,一个劲儿地点头。她想:怎么这么巧呢,当初我一个人划着条小船渡过黄河来与康郎相会,今天又是和大家一起坐着这“空舟”离去。唉,我们的竹林,你是长在孤岛上的吗?火山的喷发将把你烧焚,而我们将永远记得你的那片绿荫……
岩下烟火大盛。
此时已是黄昏,火光却照亮了方圆好几十里的天空,望去只见一片火海。
火海在沸腾!
火海之中,有一座高岩。
一声鹤鸣,嵇康一行纵身飞下高岩,飞向了青山,凭借身下的滚滚热浪,乘着大气,往洛阳方向鱼贯飞去了……飞去了……
下视唯见熊熊大火,照亮了他们沉郁的脸庞。
远方,日落平原,金蛇狂舞,地平线上,跳跃着一道弧形的幽光。
天色渐渐昏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不忍回头再看,那被大火吞噬的,原是我们的家园……
这次飞行,嵇康、柔桑、向秀三人最终安全着陆,毋邱俭却因体力不支,半道上坠入了黄河。嵇康救之不及,心中大痛,骑在鹤背上向空大哭: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魂兮归米――
天地何不仁,弃我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