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咸见两人相对豪饮,真是风流不减古人,岂甘落后,也加入了进来。www.38xs.com|三八文学
三人赌酒,轰然巨饮,哪管旁人目瞪口呆,看得如痴如醉?
毋邱俭长歌一曲,以助酒兴:
江山一统兮,大盗隐;天下三分兮,大盗出;大盗即出,中原逐鹿。鹿死谁手?弹剑而歌兮且进杯中酒。
那歌声雄壮粗犷,惊散了窗外之雪。
雪雪雪,飞入酒中化为血!
血血血,飞出杯中散为雪!
满天飞雪,满天飞血!
满天飞雪尽沾血!满天飞血自如雪!
三人猛喝狂饮,阮成渐感不支,跌跌碰碰地跑到柜台前,望着酒娘子憨笑。酒娘子去扶他,他却就地卧倒在了酒娘子的脚前。耳中只听得那边刘伶与毋邱俭还在不停地干杯,把酒碗碰得当当地响,如刀剑纷飞……
到底不愧是酒中之圣,毋邱俭做了三十年的大盗,哪天不喝酒?却始终敌不过刘伶这“天生酒狂”。
“刘兄好酒量!”
阮咸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睡在柜台里。抬头一看,酒娘子就站在他身边,正在那儿聚精会神地拨着算盘珠算账。那长裙的一角盖在了阮咸身上。
阮咸脸上一热,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
“阿咸,你醒了?”酒娘子笑意盈盈,直呼其名。
“多谢多谢。”
酒娘子把手中的算盘珠拨得哗哗啦啦地响,阮咸这才知道她并不是在算账。
“阿咸,你娶妻没有?”
阮咸吓了一条:“在下已有妻室……”
酒娘子声如银铃,爽然笑道:“阿咸,大姐我很喜欢你,有空了常和刘先生来。”
阮咸满头大汗:“一定一定”。
酒娘子笑得愈加灿烂了。
阮咸大感不妥,心想刚才醉的时候是不是出丑了?
店里已经没人,刘伶与毋邱俭双双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阮咸走过去,轻呼:“伯伦!邱兄!”没反应。
“等着吧,还要一会儿他们才会醒来”,酒娘子说。
阮咸点点头,又走回柜台前。
“我刚才是不是喝了很多?”
“是很不少啦,英雄。”
阮咸笑了:“哪里哪里。”
酒娘子娇笑不已:“哪里?我看你全身都很英雄。,,
阮咸大红其脸。
酒娘子兴致真是好极了:“阿咸,告诉大阻,寄姑是谁?她是你姑姑吗?我听见你一直在梦中念着她。啊,我知道了,你小时吃奶吃得太凶,吃完你妈妈的奶吃你姨妈的奶,吃完你姨妈的奶又吃你姑姑的奶……”。
阮咸剑眉一轩,怒瞪圆眼:“净瞎说,寄姑是我老婆”。
“老婆?哦,什么时候带来给大姐看看”。酒娘子好容易忍住了狂笑:“她有我漂亮吗?”
“是很不错啦,美人。”
两人相对凝视了一瞬,都展颜笑了。
“大姐,给我碗茶喝。”
酒娘子粲然一笑,把茶壶推过来:“自己倒。”
阮咸先给自己倒一杯喝了,又另外倒了两杯端过去。
刘伶先醒过来,一会儿毋邱俭也醒了。
两人相视而笑,似乎酒瘾还未过足。
三人坐着喝了一会儿茶.把账结了,走时洒娘子把他们送到路边,嘱咐阮咸下一次一定要把寄姑带来让她看看。
阮咸愉快地答应了。
外面雪已经停了,白茫茫一片。
路上刘伶问阮咸有什么计划,阮咸说:“我想先回去看望一下叔叔,然后就与二位兄长同去山中,与叔夜相会。”
刘伶大喜:“我也正有此意。阿咸你回家去吧,邱兄若不嫌寒舍简陋,请先到我家小住几天。”
毋邱俭喜道:“好!”
到了一个街口,阮咸与刘伶母邱俭二人分了手,另雇了辆马车,飞驰回到了阮籍家。
阮籍、江氏见侄儿忽然归来,喜不自胜。阮浑听见阮咸声气,早已箭一般从书房中疾射出,一家人热闹非凡。阮籍又急将阮武接过来,这就更热闹了。
阮武、阮籍与江氏见阮咸与阮浑兄弟两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雄壮威武,心里都有说不出的高兴。
听阮咸说起了路途风光,阮籍拈须微笑。
阮武问:“阿咸,路上可还清静?”
阮咸答道:“清静!不过是遇到土匪两三次、官兵七八回而已”。
大家都笑了。
阮浑呆问:“怎么官兵比土匪还扰民?”
阮籍向儿子解释道:“历来如此。阿咸你是如何应付的?”
阮咸神采飞扬起来:“土匪们见了邱大哥,那还不敢紧闪躲?至于官兵们,我们见这帮东西太不成样子,大大地收拾了一场。”
阮武问:“邱大哥是谁?”
阮咸道:“大盗毋邱俭是也。”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暗想阿咸的胆子也真大,竟敢和大盗来往!
阮浑问:“彼众我寡,如何收拾?”
阮咸大笑:“兵法在焉”。
阮籍问:“不知阿咸所用的是太公兵法,孙子兵法,还是诸葛兵法?”
阮咸道:“都不是,我用的乃是‘阮氏兵法’也。”
四人欢笑。
阮籍问:“听说毋邱俭他们搞大了?”
阮咸点头道:“不错。”
阮武问:“有多少人马?”
阮浑兴奋道:“有一百人吗?”
阮咸轻篾地瞥了弟弟一眼:“岂只百人!邱大哥如今已是万军之首,麾下人马共有三万余,足以成大事了”。
阮浑与阮武都感骇然。阮籍点头道:“不错不错。那么阿咸你…一”
阮咸知道叔父想问什么,爽快地回答道:“我没有加入他们,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与邱大哥交了个朋友而已。www.38xs.com|三八文学这次他陪我回洛阳,只是随便闲游,没有其它意思”。
阮籍与阮武放下心来:“这样最好。”
阮浑直听得热血沸腾:“阿咸,毋邱俭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阮咸笑道:“你想见他吗?改天我带你去”。
四人又聊了大半天,才回房休息。
阮籍听了阮咸的一番话,心中十分感概:想不到外面老百姓生活得那样惨,看来这个世界要变天了。皇帝与他的军队肯定是不中用的,但不知最后的胜利者是毋邱俭他们呢,还是那帮乱臣贼子?
难说。
世事风云变幻,充满了测不准的变数。
易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万事须仔细观察,不可等闲视之。
阮籍心中暗叹自己年老智衰,已不能去作一番拼搏,只能做一个旁观者而终此一生,这是无可奈何的。
所幸的是有阿咸嵇康他们在,或许这个世界不至于太糟糕?任何时候斗争都是必要的,重要的是看有没有实力。
阮籍在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xing起身拿着蜡烛走到了阮咸房前。
里面灯光明亮,兄弟俩还在说话,大声辩论着,声音里都充满了自信。阮籍在门口听了很久,心中十分安慰。听得差不多了正想回房去睡觉,一转身却看见阮武也正站在那儿偷听。
老兄弟俩相视而笑,阮籍于是也来到阮武房中,学他们小兄弟俩,联床夜话。
阮咸一回洛阳,立刻被人探知,连夜密呈司马师。
“同行者谁?”
“还有毋邱俭。”
“毋邱俭?!”司马师大为震惊:“毋邱俭带了多少人随行?”
“没带人,就他们两个。刘伶似乎早就知道,在洛河边把他们迎到了一个酒店中密谈。”
“阮籍动向如何?”
“老家伙最近在家保养身体,没有上朝,也没有外出。禀太师,阮咸没把毋邱俭带回阮府,而是一个人回的家。”
“毋邱俭何在?”
“在刘伶处。太师,这毋邱俭乃是通天大盗,皇上屡次捉拿不得,今天却自动跑到了洛阳,是不是……?”
“不必。”司马师笑了笑:“你不懂这些,下去”。
密探走后,司马师立即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司马昭。
司马昭沉思半响道:“毋邱俭此次入京,一定有行动。他是曹家的对手,却不是我们的敌人,可暂时按兵不动,并一概消息,虽山涛钟会也不可让他们得知”。
司马师会意。
司马昭又道:“听说这毋邱俭甚是了得,手下人马众多,不亚于当初的黄巾首领张角,也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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