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伯伦且留步。”刘伶见阮籍嘴边露出了微笑,知道他酒意已动,心里更加欢喜,不由向里面高声嚷道:“嫂子嫂子,备酒备酒!”
江氏含笑而出,那盘里端的不是酒菜又是什么?
“你们两个慢慢喝。伯伦,怎么不把夫人带来?”
刘伶见了酒,口里可就含糊不清了:“她在家里……”
这天两人又喝了个痛快。
痛快者,痛且快也!
我辈快意于痛苦,于莫大伤痛中独享那莫大之快意!
刘伶大骂山涛无义小人,阮籍反倒相劝“这种人不必理他,骂怎的?”
阮浑听见外面好热闹,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刘叔叔你来啦,让我陪你”。
不料阮籍一声重喝:“回去,看你的书”!
阮浑委屈地向母亲求救。
江氏叹了口气:“浑儿,你还是把书看完再出来吧。你父亲当年读书,三个月都闭门不出……”
“我知道!”阮浑跺了跺脚,回书房去了。
刘伶朝阮浑做了个鬼脸,有些奇怪阮籍为什么让自己放任自由,却把儿子管这么紧:“嗣宗,为何如此?”
阮籍苦笑道:“我不想他像阿咸一样”。
江氏在一旁不平道:“老头子,你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阿浑哪儿是想学阿咸,他分明是想跟你这个老子学。”
“我有什么好学的!”阮籍的口中也含糊不清了:“夫人,你再去添些酒上来”。
刘伶明白了,心想这样也好,如果父子两个都成了狂人、野人,那怎么得了?又譬如我与夫人,现在我喝酒,好,没问题;但假如她也是个酒徒,那怎么行?总要有人不一样才好。
刘伶想到妙处,手舞足蹈,直喝了个烂醉如泥,一塌糊涂!
家里王氏听人说刘伶去了阮府,赶紧跟来,然而迟矣。只见那儿已经趴下了两个人,一个是阮老先生,另一个就是自家的酒夫了。只好与江氏各扶一个,把两人搬进了房中。
老姐妹两个聊起各自的男人无不感叹;慢慢地说到了儿子,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过了一阵子,司马昭忽然派人来阮府求亲,要把小女儿司马靓嫁给阮浑。
阮籍大怒:这些人简直bi人太甚!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娶奸贼之女?当场回绝。
司马昭的使者“嘿嘿”了两声道:“这不大好吧,阮大人,何不让令公子到大将军府去一趟?”
有这样求亲的吗?阮籍差点没背过气去。
江氏在旁知道事情最好不要搞僵:“请尊使回覆司马大将军,婚姻大事,让我们好好想想”。
那使者又干笑了两声,留了句“最好快点”,走了。
阮籍简直肺都要气炸了,问江氏:“怎么办?”
江氏也没辙。
老俩口愁了半天,找来阮浑问:“浑儿,司马昭要把女儿嫁给你,你愿意不?”
阮浑面露鄙夷之色:“我才不呢。司马昭的女儿叫司马靓,洛阳城里谁不知道,最让人恶心了”。
阮籍有些好笑:“怎么个恶心法?”
“她……”阮浑有些难以启口。
江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是不是喜欢胡来?”
阮浑点了点头。
阮籍也明白了,冷笑道:“乱臣贼子之女,必是dang妇。咱们清白人家,岂可从之!浑儿不要怕,爹不会让你委屈的。等过了这阵子,你娘知道考虑你的事。”
阮浑笑了。
阮籍见儿子的这一笑中有自傲,有天真,也有几分羞涩,分明跟当年自己一样.心中大悦,与江氏相视安尉。
“可这件事该怎么办呢?”江氏到底放心不下来。
“我不答应就是了。”
“怕不行吧?”
“当然我不会跟司马昭来硬的,那样太危险。”
“你的意思是让儿子离开?”
阮浑以为父母要把他送回山阳竹林里,或者让他去找哥哥阮咸,心里很高兴,注意地听着。
阮籍拉着儿子的手问:“浑儿你最近可有心思读书?”
“父亲!人家一向很用功嘛。”
阮籍与江氏都笑了。
阮籍又叹道:“浑儿,如今世事复杂,你要多读书明理。不该做的事情,千万别做。你要学你嵇叔叔,不要学我。”
阮浑明白父亲的意思,点了点头。
阮籍忽又一笑,口中吟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饮?”
阮浑听父亲把这首古诗吟错了,忍不住说:“父亲,你念错了吧.书上写的是‘何不秉烛游’。”
阮籍大笑道:“‘秉烛游’哪有‘秉烛饮’好?哈哈,如今我也要做酒鬼了。今天暂且休息,从明天开始,为父要大开酒戒,除了喝酒之外百事不理,岂不快哉!”
这里母子二人还没明白过来,阮籍启发他们道:“你们说,家中谁是一家之主?”
“当然是父亲你啦”。
“那么有事情必须要通过我同意才行了?”
“是啊。”
阮籍大笑:“如果为父每天都昏醉不醒,他司马昭也就没有机会让我表态了,那么我们的浑儿就不会被人抢走了”。
阮浑听了好欢喜:“这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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