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骠骑将军司马昭,那边是司农桓范。这两人的身后,都站了一长串人。司马昭身后是司马师、山涛、钟会……桓范身后是何晏、李胜、毕轨……还有一人是孟芝。司马懿与曹爽则在一旁静观。
他们在争论什么呢?曹芳好奇地听着,暂时不予阻止。听了半天,原来这桩争论是由孟芝引起的。孟芝主管太学,因为太学的经费太少,要求增加一些;但司马师以军费吃紧为由,将孟芝的建议否决。何晏不平,怒斥司马师不知政事,重武不重文。那边钟会听了大怒,道:‘‘并非不重文,只因当今文人无用!司马大将军与在下等日夜cao练军队,将有报于国家,何尚书为何如此不通耶?”
何晏冷笑道:“尔辈穷兵黜武,涂炭生灵,乃国之罪人也,安敢妄谈报国!”
司马昭听了大为不满,沉声道:“我朝兴衰,实赖武力。不然,以蜀汉之礼法与东吴之富庶,早就统一中国了。当今正是激励将士用兵之时,何尚书实不宜有此迂腐之论――崔大人!你乃朝廷御史,监察百官,可将何尚书刚才的话记下来,以呈天子闻之而治其罪!”
那边曹爽再也忍耐不住,叫了一声“大胆!”正要发作,忽见后面又有一人越位而出,“丞相息怒”!这话声音并不高,但说也奇怪,争吵的双方不知为什么顿时都静了下来。
仔细望去,原来此人正是阮籍。见他一出场就把那些人都镇在了那儿,曹芳暗自好笑,不知不觉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群臣着实震动。刚才争吵时,谁也没往上看一眼,原来皇帝并没有睡觉。看来他是在故意装睡,偷听大臣们的话。皇帝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高深了?
在曹芳的笑声中,群臣肃然,静聆圣音。只听得曹芳连打了两个呵欠道:“刚才众卿家的话,朕都听到了。唔,不错不错。”
底下两边的人听了曹芳的话,无不面面相觑,不明白那“不错不错”是什么意思。
曹芳见群臣一时之间似乎都服贴了,心里十分畅快,清了清嗓门,喝了几口宦官递上来的水,又瞟了一眼身旁执扇的一位宫女,脸上浮起笑容,提高了声音:
“关于太学之事,阮公有何看法?”
群臣听得曹芳称阮籍为阮公,心想此人声望竟如此之高!一时仰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憎恶者亦有之。
阮籍不慌不忙,从容答道:“以微臣之见,我朝应以重文为上。昔日我文皇帝曰:‘文章者,经国之大业’。正是如此。大凡一朝一代,必以武力开国,亦必以文章治国。当今天下三分,强强相衡,如果一味讲武而不重文,必使天下大乱。故凡是用兵都应该慎之又慎,凡是礼乐文教之事,都应大力扶持。太学经费一向甚少,实宜增之。”
曹芳点头道:“阮公之语,甚获我心。众卿家还有何话要讲?”
司马懿看了钟会一眼,钟会会意,大声道:“不妥不妥!阮籍之语,大而无当。如今我大魏国国势正强,兵力正旺,只须提兵南下,即可扫荡西蜀东吴,何患天下不能太平!故不应重文而轻武。为战争打算,应该多筹集军费;至于太学之事,可暂缓一步。”
这钟会一向能说会道,又新立了战功,在群臣中也有一定威望,当下有不少人附和,其中以右将军邓艾最是赞同。
那边曹爽怒火冲天、杀气腾腾,恨不得马上把这姓钟的一刀宰了。钟会看见曹爽凶狠老辣的样子,到底还年轻,心里不免突突了一下,但又想:呸!我怕你曹爽什么?一切大事,自然有司马公担当。想到这儿,一片杀气中,钟会也把一双火辣辣的眼睛迎上了曹爽。
枭雄对峙,分外好看。
二人均是目光冷冷,嘴角抽动不已,手按剑柄,那剑在鞘中似已飞鸣有声,只待“哗”地拨出,劈向对方……
群臣尢声……
有人汗襟湿透……
忽闻“叮”的一声,群臣无不大惊失色,定睛看去,原来是曹芳身旁的一位宫女被场中气氛唬得软了手,竞把手中的玉如意失手跌在了玉阶上!
司马懿见钟会在他的之下,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想到当初诸葛亮姜维,大概也就如此吧,一时心中大快。
曹芳看看阮籍,又看看钟会,显然是没了主意。
整个大殿又静了下来。
嵇康在底下早听得不耐烦了,心想为何还不结束?刚才嗣宗开口,原以为可以了断的,谁知他没把话说到,留下了让人反驳的余地,该我出场了。
于是从列中缓缓走出,站在了大殿的中心。
嵇康这一出场,立刻引起了群臣的轰动。谁都知道嵇康是从不沾染政事的,他那中散大夫之职也只是个虚位,谁想如今竟在紧要时候站了出来。
――果然是“阮公放,嵇生狂”!
大部分人将嵇康这一举动归于他与阮籍的友谊,只有司马氏马上联想到:怪不得半月前皇帝小儿将他召进宫去,原来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