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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七贤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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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鹤,心下甚喜,挥手招之。那鹤见了嵇康,高亢地呜叫两声,侧羽滑了下来。

    “碧竹高士隐,青山白鹤飞”,嵇康曼声一长吟,双手望空一托,把鹤抱住,从鹤的翅膀上取出了一张纸条,只见上面用淡墨写着疏疏的两行字:

    明日近午,吾即渡河至林中,君等何不迎我于河滨?

    纸条上没有落款,但不是阮籍又是谁写的?嵇康看了字条,想到明天就可以与阮籍相会,心下欢喜莫明。下了岩,一个小宫女正来找,见有只仙鹤跟着他不快不慢地轻飞在后,又是一奇。

    向秀等人听说明日阮公将至,无不欣然。

    刘伶此时宿醉已醒,正在与妻子一起劈柴。山涛王戎二人装模作样,在那儿各拿了本书轻轻地读。但见山涛手拈长须,口中吟:

    “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嵇康见他煞会凑风雅,与向秀相视而笑。

    一会儿,寄姑从那边屋里出来,问王氏:“你见阿咸了吗?”王氏笑答说:“可能又去后山放马了,我们找去。”于是嘱咐了一声刘伶“把柴劈完”,便与寄姑挎着手同往。柔桑跟出来,也一块儿去了。

    刘伶不多久就把柴劈完了,又去挑水灌园。走到园中,见嵇康正蹲在那儿摘菜。于是两人一起摘,摘完了又浇水,一直忙了大半天。

    王戎去逗鹤,谁知那鹤不喜欢陌生人,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啄了一下,山涛赶忙把他拉开。王戎大骂这扁毛畜牲实在是可恶。山涛知道他并不止于骂鹤,不免跟上去凑趣,戏谑一通。

    王戎见山涛平时老实厚道的样子,谁知讲起笑话来竟是如此地风趣,而且见闻广博,竟然连卫灵公好鹤而亡国的典故都知道,本来是瞧不起山涛的,这时也不由另眼相看了。

    寄姑拉着柔桑公主与王氏的手跑到了后山,见阮咸正骑在马上呆望前方。寄姑喊了声“阿咸”,跑了过去。阮咸回头一笑:“你上来。”

    “马太高了,我上不来。”

    阮咸“嘿嘿”地憨笑着弯下腰来,把寄姑轻轻抱起一扭腰放在身后。

    在寄姑的尖叫声中,两人欢笑着冲上了草坡。

    柔桑公主与王氏姐妹两个坐在坡底下,看看他们在上面的林中钻来钻去地疯跑.都着实笑了一回。

    王氏说:“妹子,你过去在宫中骑马吗?我可不敢骑哩,那回你刘大哥把我扶上了马,还没开走,它就摇摇晃晃地耸起来,把我吓坏了,赶紧下来,以后再也没骑过。人家问我,‘你骑过马吗’?我就说‘骑过’,其实只是骑上去过,哪里骑着走过半步?更不要说像他们骑着满山疯跑了。妹子,叔夜带你骑过吧?”

    柔桑公主点点头,心里想起了嵇康带她骑马去海边的情形,又想起了小时在宫中与王兄们骑石马玩的样子,美丽的脸上笑意盈盈。王氏在一旁看着,鼻里又闻着柔桑公主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心想公主真是个美人儿,恐怕只有叔夜才配得上。想到自己生得丑,有些丧气。可是又一想:没关系呀,我家男人也不比我好看。我们两个丑人“丑”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的?王氏想起了刘伶黑瘦倔强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山坡上阮咸带着寄姑两人骑马疯跑了半天,终于跑累了,从坡上绕了个圈,一耸一耸地慢慢走了下来。

    “好玩吗,寄姑姐姐?”柔桑问。

    寄姑这时胆子也大了,一下子就从马背上跳下,“好玩呀,该你了。”

    柔桑说:“才不呢,你们俩骑得这么快,马都出汗了,多脏呀。”

    王氏帮寄姑擦去了额上的汗,笑着说:“阿咸,你下来,还想什么呢?来我把马牵去洗洗。”

    阿咸炫耀身手,耍了个动作一翻而下,把缰绳递给了王氏,笑嘻嘻地说:“好嫂子,麻烦你了。多刷两遍,再给我们的宝马多喂点草。”

    王氏白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以后别骑那么快,看把马累的。”

    阿咸在马额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声音怪怪地说:“好马好马,将来我们一起上战场去耍耍。”说得大家都笑了。

    这马很通人xing,在阮咸的手巴掌上tian了半天,摇头摆尾乐颠颠地被王氏牵走了。

    阮咸也乐了,正想对寄姑说:“你瞧它乐的,就像你一样”

    一转身,却发现寄姑站在一边,出神地望着远方。

    阮咸诧异地走过去:“怎么啦?”

    寄姑不说话,软绵绵地依在了阮咸的怀里,阮咸赶紧把她抱住。

    柔桑公主知道他俩有话要说,默默地走开了。走到了竹林里再回过头来一看,见寄姑把脸深深地埋在阮咸怀中,肩膀一动一动的,显然是哭了。

    哭什么呢?柔桑不明白,她要回去问嵇康。

    阮咸一个粗心男儿汉,此时见他的女人在怀中哭哭啼啼的,劝了半天劝不住,心里烦了,大声道:“别哭了别哭了!好好的为什么这样?”

    寄姑见阮咸生了气,这才止住了哭,把头从阮咸的怀中抬起,眼巴巴地望着。阮咸不忍心,少不得又把她的眼泪擦干,低下声来问到底怎么了?

    “阿咸,你看那边――”

    阮咸随寄姑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竹林下边是一片田野,这时正是仲夏,庄稼地里的麦子高梁绿的绿,黄的黄,好大一片,望去一层一层的。庄稼地边上又可见几户人家,房上冒出缕缕炊烟来。有三四个小孩子,光着脚在溪边玩耍。一个老婆婆,坐在门口纺线。

    阮咸这才知道寄姑是想家了,少不得又安慰了一番,答应什么时候一定带她回家看看。

    寄姑心里这才好受了些,说:“阿咸,将来我老了,就像那个老婆婆一样,你会不会烦我?”

    “烦呀,如果你像那个老婆婆一样整天就坐着纺线,不跟我说话,我才烦你呢,没准哪天趁你不在就把你的纺车摔个稀烂!”

    寄姑“扑嗤”笑了:“干嘛对人家凶巴巴的?”

    “我哪里凶?”阮咸忽然口里又作怪声……

    “阿咸你唧唧咕咕地作什么?”

    “我在喊你呀,怎么没听出来?”

    “喊我?”

    “是啊,你没听见我在叫‘寄姑寄姑’?”

    寄姑愣了愣,笑嗔道:“人家才不叫‘唧咕唧咕’,也不叫‘唧唧咕咕’呢。”

    “你就是‘唧咕唧咕’,好像一只小花猪;你就是‘唧唧咕咕’,老鼠半夜来偷书。”

    寄姑笑不过了,一口咬在阮成的耳朵上:“好脆的书,我偷来了!”

    “哎哟哎哟,你偷就是嘛,干嘛还要啃它……”

    两人搂抱着站在坡上说悄悄话,说了不知多久,忽然觉得远处那个老婆婆好像也发现了他们,正站起来望着他们呢,手上还拿着一个纱轮。

    两人见老婆婆眼睛那么好,高兴极了,使劲地挥手,使劲地喊,惹得那溪边的几个小孩子也向他们拉长了嗓子对喊了半天。

    第二天上午,嵇康留下老仆看家,带着大家都去了黄河边上迎接阮籍。

    两个小宫女蹲在水边玩石子,其他的人都坐在了岸边,静静等候。

    这天有些雾,河对面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儿,阮籍的船从雾气中开过来了。令嵇康他们惊奇的是,阮籍坐的并不是一叶小舟,而是一条大船当然不是特别大,两个船夫摇橹。船身沉甸甸的,看样子装了好些东西。船头阮籍夫妇并肩站着。船渐近了,阮籍笑眯眯地望著大家。

    船靠了岸,诸友迎了上去,两个船夫小心地把阮籍夫妇扶下了船。江氏含笑道:“大家好吗?”

    柔桑公主代表大家答道:“我们都很好,大姐你们来了,多住些时日吧。”

    阮籍笑道:“老夫正有此意!”

    嵇康心中甚喜,向阮籍介绍了刘伶夫妇,阮籍见到刘伶面色很好,笑道:“刘兄定是善饮之人,我老远就闻到了刘兄身上的酒气。”刘伶大喜道:“今日就可与公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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