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使他感到很骄傲与幸福。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觉得人有没有父亲似乎也都一样,甚至在某些地方更感到幸福。这可就不大对劲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这么想又意味着什么。
春夜寒。
待我抚琴一曲。
吾为文王乎?吾为孔子乎?吾欲为伯牙也。
琴刚调好,声忽凝涩。
阮籍忽又不想弹了,他刚才想到了一个令人有些凄冷的问题:我没有朋友。
长这么大了,我还没有自己的朋友。
圣人说:“德不孤,必有邻。”我懂的,然而我还是没有朋友。
春夜寒。
不宜抚琴。
阮籍其实很尊重人的,但那些人实在是没趣,跟他们在一起太无聊。
我不如孤独。
然而也不完全如此,阮籍有时也觉得世界上的人们还是可爱的多。那天四哥来看我,我不该冷了他。
过两天我就去看四哥他不知道,此时他的四哥已经身在洛阳,正穿着宽大的朝服一天到晚威严地忙来忙去。
阮籍想起了过去在北山围场与族中兄弟们打猎的情形。
――尘起,兔蹦,马跃,弯弓,箭如飞蝗,集于兔身上。喜悦的脸,欢呼,嚎叫,狰狞的笑……
――茂林,清泉,呦呦野鹿,交颈而眠,忽有人驰马冲入,挥矛,扬戈,群鹿披靡,纷纷仰倒。刺入鹿背的矛尖,穿透鹿腹的戈刃,鲜血,鲜血,分不清是人还是鹿。shenyin,shenyin的眼神……
阮籍大汗淋漓,心中自责。
不知何时已经天亮了,外面蕉影横窗。
阮籍郁闷之极,“霍”地起身站起,顺手一推窗,让晨光照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侍儿送饭进来,忽然发觉房子里面很亮。呀,原来窗户打开了。公子呢?
她的公子正坐在窗台上斜着身子逗外面的鸟儿呢,拨得芭蕉叶一晃一晃的。
“公子公子……你今天不看书啦?”
“不看啦。”
鸟儿啄着手指头痒痒的,阮籍心里舒服极了。
侍儿想到今天终于可以和他说话了,真是有说不出的高兴。
“傻子,该吃早饭了。”她还叫他傻子。
阮籍一笑,从窗台上滑了下来:“走,我们到外面去一起吃。”
“好啊好啊。”两人拉着手出去了。
穿过院子时,侍儿回过头来看,见阮籍一副闭着眼睛照太阳的样子,不由嘻嘻笑了。好些家人上前问好,阮籍含笑答之。
大厅里阮母一个人坐着吃饭,显得有些冷清。阮籍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好像很久没有看见母亲了。
“母亲早”,阮籍上前请安。
阮母回过头来,凝视着儿子,渐渐地眼角盈出了笑意。
吃完饭,阮籍说:“母亲,我想去河里洗澡。”
阮母笑了,叮嘱说:“别洗太久,小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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