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即位,称新帝,彼时翻阅古书不过寥寥几语,只觉遥不可及,如今身处其间,得知事事如同大江东流,依着既定的命运往前轮转,更是别有一番感叹滋味,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片刻,又升腾出些欣慰來……太子殿下为着皇位着力这样久,终于是如愿以偿了:“那么……王城战况如何!”
“蒙内国军已然是强弩之末,只作垂死挣扎!”夏尘御提起此事依然泰然自如:“有高临风在那里率军,已是足矣!”
“是啊……如今高临风在北、薛洲在南夹击蒙内,不出多日,当驱其远逐,太子殿下卓功昭著,令天下敬仰!”她言语依然缓慢,娓娓动听。
“应该感谢你与程子越的配合,除掉了蒙内的小王子!”
“不过小事,何足挂齿!”她恬然一笑,别开头去。
夏尘御又问:“你可知道,当日程子越为何愿意出手相助!”
定然是因着……程子越早知史实,他夏尘御为未來之帝,他断然不会违背史令帮着三皇子飞蛾扑火,却只作不知,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以为是如何!”
夏尘御却只是笑,眸里柔柔的波光漾起來,倒映着她闭月羞花的绮丽容颜,谁瞧着那样画面皆是陶醉,如同呢喃:“我与他,也算是志趣相投!”
“嗯!”她眉间动了动,似是不敢相信。
“桑缇,我这一生,错过了许多东西!”夏尘御又歇了一会儿,语声放得低沉起來:“我早便明白,若欲取之、必先予之……想要得到某样东西,就必须付出另一样作为代价,这样的交易,我从來不曾后悔!”
她微微一笑,那模样,叫园子里的秋光气潋亦失遍颜色:“甚好!”
“可是有一样,却叫我悔不当初!”他话锋一转,沉吟着说:“当日我因私自练兵被父皇知晓,尔后盛怒之下将我幽闭,此事原本他无可能这样早知晓,是我……命人给夏尘昭漏了消息,程子越必抓住这等机会让我失势!”
沈桑缇说:“殿下是有意韬光养晦!”
“不……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娶苏扎香格公主”,他的声音好似高山上的松涛阵阵:“我已有心上之人,不愿意叫旁人与我为妻!”
心里好似存着一面鼓,叮咚敲响,她抬眸之间,日光微曦。
“桑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顿了一会,太子殿下问。
真是谨慎到了极致的人啊……凡事皆是深思熟虑,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发问吗?桑缇牵了嘴角一笑:“殿下,此时还说这般言语,有何意义!”
“呵,你也知道……你早便知晓我对你的情意,却一直假作不知,是因为……你未曾倾心于我!”喉间似被何样物事划破,酸意微沁:“我自幽禁里的时候,便知晓你与程子越之间……诸多纠葛,我突然觉得前路彷徨,可是……程子越突然给我指了一条路,我便依着先前的信念,一直走下去。虽然不知道哪里是终点,然而……此生必不将碌碌无为!”
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江山,美人,二者择其一,沈桑缇咬了咬唇,心里一种异样的感觉划过,浸满全肢:“殿下的选择,甚好!”
“甚好!”他幽幽地一怔:“退一步,却能否真的海阔天空!”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亦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怡然似花:“殿下此般,绝非退一步,而是……舍鱼而取熊掌,极好的抉择!”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她拢了拢袖子,秋风起带凉意侵,是否在唤她亦可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