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的样子，真是好看。为何以往跟我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愁眉苦脸？”
他反唇相讥，“你面对我之时，亦未见有多开心。”
“那是因为……”她咬了咬唇，纠结着将话语道出来，“你总是在算计，算计我、我身边的人。我们都是你手里的棋子，为你的指点江山而赴汤蹈火。也许我在你看来，是一样物事、一样东西，而非是有情感有爱的人。”
“你在恨我。”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我不恨你，官场的尔虞我诈、手辣心狠皆是如此，并未有对错。人各为主，自有求生的本事与目的。而且――你早知我们要救沉毅，却并未阻止，算不算对我手下留情？”
“你倒是看得透彻。”
沈桑缇摇摇头，说，“我看得透彻，你玩得精妙，我始终望尘莫及。”于是，她对他这份情，便显得――太悲哀了。
程子越顿了片刻，又问，“桑缇，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她说，“我想……去见见太子殿下，太子府完全封禁，我亦不知外面传的消息是真是假。”
程子越微现犹豫之色，“他今日未有设法传话予你？”
她断然摇头，“没有。”
“你去太子府，只是想确定他平安？”
“对。”
“从未想过要救他？”
“陛下已然下令关押，桑缇人微言轻，自知无从改变结局。何况……太子殿下只是虎落平阳、龙陷浅滩，暂时的失势而已。”
“哦，这样确定？”
她微笑着点头，“我相信他。”
程子越微坐少顷，“古人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至于人，何尝不是？有时，反而是那个最欲置你于死地的人，可将你逼出一条明路来。所以，才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是说……”
“时间不早了，我应该回府了。桑缇，那日的话，你说得极对，朝阳花年年岁岁皆相似，从未曾向前踏出一步，所以、永远无法触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