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那头,陆琪的声音满是兴奋。
“cherie,托了航空公司的朋友,说三个小时后离港的班机现在有了余票,怎么样,提前一天走,方不方便?”
“我没问题,不过我现在在梅姐这里。”
“那好办,我去接你,刚好顺路。”
“好。我马上就到。”
挂断陆琪的电话,伤口也恰好处理结束。盯着手里贴了绷带的伤口,我尴尬的低下头。
“总是这么不小心,真是抱歉,让簪子沾了血。”
“傻丫头,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是说明,你最适合做这簪子的主人。”
刘梅说着,拉过我的手。
“谢谢你,陈宇,谢谢你救我,和为我做过的一切。我能做的太少,但无论如何,全然接受就好。”
“梅姐,我……”
“好了。陆琪不是要来接你了吗?逝者已逝,生者自当好好活着,好好工作,我等你回来,借我出院,嗯?”
“好,那我们说定了,到时候,梅姐一定彻底康复。”
“好!我答应你。”
“那我就先走了,出院见!”
不舍的告别,我戴着那贵气十足的发簪匆匆离开。
“等等。”
刘梅说着,挣扎着下了床。
“好久没走动了,我送你吧,嗯?反正也不远。”
和秋婶左右搀扶着刘梅,才感觉到那轻瘦的有些惊人的身体。
“就送到这里吧,注意身体。”
望着距离我几步远的刘梅和秋婶,我笑着赶在电梯门合拢之前挥手,刘梅甜美的笑着点头,垂落的夕阳下,整个人映射着淡金的光辉,美的有些不真实。
赶到一层主门口,陆琪的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那里。
“我去你家里阿姨刚好在,是这个箱子吧?”
望着后座的gucci旅行箱,我笑着点头。
“那么,陈经理,合作愉快吧,希望此行收获满满。”
“好,那么请多关照,陆总监。”
陆琪点点头,接着哈哈大笑的发动车子。流线型的车身在助力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驶上机场方向的高速路。
而在与我们直线距离几十米的顶层病房里,刘梅正默默伫立在窗边的望着我们越来越模糊的车影发呆。
“梅小姐,”,
秋婶捏着装有沾了血的纸片的塑封袋,轻声走到刘梅身后。
“按您说的,东西都封好了。”
“让你磨尖的那个地方,离簪子的扳手近不近,不会每次摘戴都划破手吧?”
“不会,那么好的簪子我怎么舍得磨,只是占了些细小的铁屑在上面。刚才趁宇小姐不注意都已经弹掉了,不会划破手的。还是小姐聪明,想到这样的法子。”
“这也是没有办法,好了,你去收拾东西吧,赶在天黑前出院,徐恒,费凌,陆琪,陈宇他们都不在,该办的趁这几天都要办完。”
“可是您的身体……不如……”
“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事情再恶化下去。快点吧。”
秋婶望着眼前决然的身影,默默的点头离开。
望着慢慢埋没在夜色下的夕阳,刘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拨通攥在手里多时的手机。
“尹律师,我是之前联系您的may liu,您说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稍晚些时候见面,您方便吗?”
“……”
“好,那老地方。”
飞机划破夜空进入平流层,整座城市已经沉睡在夜的怀抱。望着渐趋模糊的一切,残存在簪子接缝处的细碎的铁屑在顶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荧荧的金属光泽。
很多年以后,我仍旧会想起那个逆转一切的夜晚。比起想念,更多的,是会问自己,如果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是否还会装傻着安静离开;而刘梅,又是否有过一丝的动摇,或者,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