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我们三个孩子没有吭气,继续埋头吃菜。
我妈说:“安莲,你听见了吗?要好好学习,给弟弟妹妹做好带头作用。”
我姐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我爸突然问:“安莲上学了,考得怎么样?”
我姐停下嚼菜的动作,身子抖了一下。
我妈给我姐夹了一块鸡肉,笑着说:“期中考试的时候,她考了双百呢。她们班就两个人考了双百;她和晓兰并列第一。你知道晓兰吗?就是江俊的女儿。”
我妈特意提到晓兰,是因为晓兰是江俊的女儿。而江俊,在村东头的信用社工作。他是居民户口,领着工资,和一般农村人家不一样。江俊不是一般的农民,他女儿自然也不是一般农民的女儿可以相比。我姐竟然和他女儿考得一样,这,很了不起。
我爸果然开心不已,说:“安莲真厉害!多吃点,再接再厉。”
我姐微微红了脸,可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她默默吃着带鱼,吃着鸡肉。
我和我弟则用崇拜的目光看了眼我姐,然后继续吃鱼吃肉。
过完年,我弟六岁,我七岁,我姐九岁。
过完正月十五,我爸又出门打工去了。我姐照样上学,我妈带着我和我弟照常忙活。两个月后,我爸回来了。他这次没有给我们三个孩子带好吃的,也没有带钱,连行李都没有带。他面容憔悴、神色怪异,避开我们三个孩子,和我妈说要离婚。
我妈最早看见我爸胡子拉碴的样子,以为我爸所在的工程出事故了,正想安慰安慰他。谁知我爸冒出那么两个字。我妈大吃一惊,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一脸狐疑,问道:“离――离婚?”
我爸点了点头,说:“不错,离婚。”
日子才刚刚好转,居然提出离婚。那年头大家为吃饱穿暖而忙活着,哪里有离婚一说?大家都是农民,像我爸这种带手艺、在外打工的人不多。大家只隐约知道“离婚”这两个字的含义,却没有谁家真的离婚过。
我妈声音颤抖,说:“为什么?”
我爸显然已经琢磨很久了。他回答说:“我和你结婚后,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干活,连懒觉都没得睡。我太累了。”
我妈说:“我们家三个孩子负担重,你家又没有什么家底。白手起家自然要累些。你看村里,谁家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