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涤了萧衍的过往,在他的内心深处,竟有一丝懊悔,懊悔他曾经竟会惧怕一个婴孩。可骄傲一辈子的萧衍不容许自己有后悔,天子是不该有过错的,他就这么在心中拉扯着,这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像是失眠时脑子里会闪过的一些人生尴尬,你越是想避开,却偏偏一遍遍地加深着印象。
所以萧衍就更不能接受他的儿子也犯同样的错误,关于萧施德巫蛊之事,他愈发觉得无法原谅,而久而久之与萧施德不见面,连原本那份父子之情,都淡薄了许多。
他看着面前空白的诏书,脑子里浮现了另外一个儿子。
“宣儿……”萧衍默念着他许久都没有提到过的名字,宣是萧世缵的小字,萧世缵大约四五岁后,萧衍就再没有念过这个小字,最亲昵不过叫过他的名字萧纲。
萧衍想起萧世缵幼时寒冬腊月勤奋读书的模样,缓缓点头,像是赞同当年的萧世缵,又像是肯定现在的某件事:“宣儿还是那么勤勉用功……”
苏公公恨不得将自己耳朵一刀割下来,也不想听这些随时会交代掉自己小命的“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