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呢
“她漂亮么”小东西突地像是来了‘精’神,一双雪眸透出被褥外,很是认真的望着她。
她想了片刻,才明白他在问什么,莞尔一笑,“七七的娘子必然是最漂亮的‘女’人”
“公子将来必定有无数‘女’子爱慕呢。”蓉‘女’亦忍不住出声道,这个孩子太美了,难以想象他的父亲是如何倾国倾城的容姿,但见秦无‘色’无双的容颜,能与之比肩的,也能揣测一二。
他却也太苦了,不知能不能活到娶妻的那一日,他这怪病连婓姑都束手无策,除了发病时浑身冰冷进入假死状态,醒来后身子依旧与正常的孩子无异。
“嘁,七七只要最漂亮的那个”他撅着嘴小声无力哼哼了一声,越来越听不清的声线。
他的心跳又渐渐停了,小小的身子被覆盖在好几层被褥中,安静阖着的雪睫,浓长美好,却让秦无‘色’的心似狠狠被揪住,目光依旧停在塌上的小人儿身上,声线无一丝‘波’澜,“婓姑,我要借弑神弓。”
“你”婓姑拧起眉,瞥了一眼进入假死状态的七七,她突然明白,为何秦无‘色’见过罗罗鸟的嗜杀,放弃这个法子这么长时间后突然如此坚持。
七七犯病得愈发频繁,而随着孩子的长大,他对爹爹也越来越好奇、期待
婓姑暗叹息几声,却是问“净土之外,真有人能治好七七么”
“一定有。”秦无‘色’凤眸倏地眯起,御雪医术卓绝必能保住七七的‘性’命,即使不行,七七还有一个会术数的外公
卖萌分割好男人不会让心爱滴妈咪受一点点伤
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地在山谷中行着,黑纱帐幔上以金线绣着庄严的图腾,车内很宽敞,秦晟裼抱着布娃娃已经睡去,而端坐正中的‘女’子,一身月白劲装,墨发利落的束起,‘精’致眉心点了丹砂,这妆面在丹禺,象征尊贵如神祇,整个人飒爽绝‘艳’
一侧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抿‘唇’缄默,怀里蜷缩着一个银发稚童,他今日穿的很漂亮,绯‘色’的小衣裳以鎏金线绣着婆罗兰,一抬眼间,便让人惊叹这孩子生的太‘精’美,他‘肉’‘肉’的小手指着一旁挂着的弓弩,“那个就是用来杀坏鸟的么”
婓姑望了一眼车壁上挂着的弓弩,通体乌黑没有一丝‘花’纹装饰,甚至像是未经过任何打磨,黑得暗沉无光,却只有弓,没有箭,弑神弓要以人内息为箭
这一个月的时间,秦无‘色’确实能拉动弑神弓,但每每发箭都反伤极深,她却不愿意再多等一等,应是怕七七再次发病。
此刻车内很寂静,偏是七七偶尔稚嫩的声线愈发衬得静谧,秦无‘色’似在凝息入定,秦晟裼又太乏睡了过去,她不禁摇了摇头,才慈笑几声缓和小家伙也逐渐开始不安的情绪,“七七就要见到爹爹了,开心么”
“嗯”七七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一个月,娘亲告诉他好多事,她说爹爹跟他长得很像很像,爹爹喜欢绯‘色’,爹爹轻功好的不得了,爹爹还会治他的病
他的爹爹好厉害呀
婓姑笑了,宠溺地‘揉’着他柔软还带婴儿微卷的银发,“你爹爹一定也很开心。”
“真的么”七七眸光晶亮的忽闪着,婓姑说,爹爹也会开心见到他,婓姑从来不骗人,不像娘亲
很快,耳边便传来一声声类似尖叫的鬼魅声儿,马车适时的停下,蓉‘女’在外谦卑恭敬道“两位大人,我们到了。”
秦无‘色’轻轻推搡了秦晟裼几下,他才缓缓转醒,一醒便紧搂着布娃娃警惕地避开她的碰触,她一挑眉,“下车了,带你回家。”
他有些不懂的望了她一眼,又极快挪开视线去望婓姑,见婓姑亦颔首,他才有些不明状况的跟着下了马车。
四下是绿植繁茂的树林,抬眼却见峦叠的山丘,光秃秃的像是没有一株植物,与几人所在处有如天壤之别,婓姑在蓉‘女’的搀扶下缓缓落地,抬眼望着寸草不生的山峦,“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闻言,蓉‘女’将弑神弓呈给秦无‘色’,她握起弓弩,在手中慢慢翻转打量,婓姑又不舍的觑了一眼七七,眸底似有泪光闪烁,“无‘色’,你要小心,若是此法行不通,千万莫要逞强,护好七七”
秦无‘色’一点头,她确实有些过分‘激’进,七七需要她护着,而秦晟裼如今模样更是只能添‘乱’,但她等不得了,七七的身子更等不得了。
七七慌忙抱住婓姑的‘腿’,美眸瞠大,“婓婆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婆婆年纪大了”婓姑伸手轻轻抚着这张‘精’致的小脸,忍不住心中酸涩,她看着他出生,看着他一年又一年的长大,若她真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孙子,该是多么大的福气。
“婆婆不想见七七的爹爹么,七七的爹爹可好看了,跟七七一样好看”小家伙很是聪明,看懂她动作中对自己容貌的怜爱,加以‘诱’哄道。
婓姑失笑,捏了他的小脸一把,倒是没用什么真的力气,“你这孩子,倒会消遣婆婆了。”
“七七。”秦无‘色’唤了一声,不忍打断两人,却又不得不出声。
七七垂着长睫,咕哝道“婓婆婆,七七以后会来看你的。”
“好啊。”婓姑笑了笑,再见却是何其难啊
七七迈着小脚步跟上秦无‘色’的步伐,秦无‘色’回眸望了婓姑一眼,再多的话也只有两个字,“保重。”
婓姑淡笑颔首,七七却亦扭过头来,眸光中有着坚定,“婓婆婆,七七长大了,一定能想回来就回来的”
婓姑一怔,他稚气的声线,竟让人觉得毋敢置疑,她仿佛能看到,这个孩子再回来的那一日
越靠近魇谷,那种令人心惊胆寒的鬼魅戾叫越清晰,七七忍不住躲在秦无‘色’身后,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角,她侧过脸,“怕么”
“才不怕,七七是男人”他一扬起小巧的下巴,虽然心中畏惧极了,却不得不十分纠结的松开了秦无‘色’的衣角,他是男子汉不能怕,舅舅什么都不懂根本不能保护娘亲,他是唯一能保护娘亲的男人
“噗嗤。”秦无‘色’忍俊不禁,不满三岁的也能叫男人么,再瞥了一眼秦晟裼,他垂着眸子似乎不被周遭的变化所扰,只紧紧抱着那只破旧的布娃娃一步步跟着。
魇谷之中,寸草难生,空气中有特属于禽类的味儿,不太好闻,而对此反应最‘激’烈的,却是方才最无心其他的秦晟裼,他几乎几步就要停下来撑着身子干呕一阵,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受不了了”秦无‘色’识趣的不去抚他的背,只轻声问。
他掀起浓密如羽的睫,墨蓝的眸光呕到有些‘迷’离涣散,“我家在这儿”
“不远了,不想回去么,那里有真正的秦无‘色’。”相对于七七,她反而更担心秦晟裼,若他真的不愿意走,她就算将他打晕了也扛不走,她没有强大到可以一手拉弓,一手抱个成年男子。
“胡说八道。”他冷嗤一声,垂眸觑了一眼手中的布娃娃,眸光变得柔软和煦,像是能滴出水来一般,“‘色’儿,我们回去”
见他想走,秦无‘色’伸手一把将他手中的布娃娃夺过,低斥道“你就算记不得事,我看也不至于真傻罢,这就是秦无‘色’么,嗯”
“还我你”秦晟裼怒斥一声,但一盯上她的双眼,他后来的话便生生卡在喉咙,心又开始痛。
“要我还你,就安分的跟着。”她没闲暇去理他的情绪变化,陡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飞掠而过,带起七七一阵尖叫
秦无‘色’凤眸一眯,慌将布娃娃收于衣襟中,一手持弓,一手搭在弦上弯弓满月,咻地一声,凌厉内力似凝成有形的长箭直刺罗罗鸟。
唔咕
尖锐而又奇怪的惨叫,罗罗鸟锋利的爪蓦然松开七七的衣袍,秦无‘色’身如浮影掠光,将七七稳稳接住放到地面,“七七,保护你舅舅。”
还惊魂未定的七七听了这话立马换做一派严肃之‘色’,俨然男子汉一般拍拍‘胸’脯,咬‘唇’点头,“嗯”
秦无‘色’举目望去,方才的惨叫很快引来无数罗罗鸟倾巢而出盘旋在天际,几乎将天‘色’掩盖,黑压压的一片,这是她第一次细看它们,上一次只远远看着就觉庞然惊人。
而今次,她察觉它的翅膀生得犹如苍鹰有力,双爪几乎有人脑袋大小,鸟嘴呈鹰钩状,嘶叫时可瞥见尖牙如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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