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言是个极为矛盾的人,她一面逃避一面又在企盼,她在背离命运的路上,又不断地与命运邂逅。
八月的阳光火辣辣的烧人,苏璟言站在宿舍阳台上晾衣服,方出去一会,身上便已汗哒哒的黏湿。她弯着腰在水池旁洗头,眼睛里进了洗发水,睁不开眼,身后有脚步声,随即有一双手覆上她的发,慢慢揉洗着。
“华桐?”她以为是华桐,便撑着水池壁让身后人替她洗头发。不出五分钟,身后人仍未说话,于是她开始怀疑,嘴上却说:“华桐,你帮我拧一下毛巾,我眼睛睁不开。”
身后人依言拧开了浸在水中的毛巾,递至她手边,她抓住他的手指,冰冰凉凉,修长有力,瞬间明白身后人是谁。
然而,她却也不戳破,任由他的手指穿透过发丝,挠着她的头皮。这还是萧予墨头一次帮她洗头。那么有力的指尖却流转无限轻柔和缱绻。
从萧予墨的角度看去,苏璟言的耳廓和侧颊在几缕阳光之下呈半透明状态,像被浸在牛乳里的珍珠,温润光泽。她的后颈白净好看,那是曾在无数个夜里相依偎的地方。
一缕缕柔软长发顺着水流倾泻而下,他的指尖沾了苏璟言的发香味,久久不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璟言小声嘀咕了一声,“好了没?腰好酸。”
他怔愣一下,掬起水中长发,淡淡道:“好了。”
虽知身后人是萧予墨,但在听见他的声音之后,还是震惊了一下,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一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面不冷不热的问:“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婚吗?协议书我带来了,就等你签字。”
萧予墨的声音缓缓地,毫无一点波澜,却如冰霰子飘进苏璟言的心里,一点点的冻住了她那颗燥热的心。她不说话,擦净了头发,等她抬头之时,已是笑意嫣然,“这样再好不过。”
萧予墨眸底像泼了一池子的墨水,逐渐暗淡,但他转身稳步走出卫生间,站在床头,拿出那份纯白色的离婚协议书,面无表情,或悲或喜,苏璟言根本无法看清。
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苏璟言的手心冷汗纵横,她抬步慢慢走近那张单色调刺得她头晕目眩的白纸,然后坐在床沿,拔开黑色水笔的笔盖,慎重又艰难的签了“苏璟言”三个字。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难写,一笔一划,却仍是写了很久很久。那感觉,如履薄冰。
萧予墨几乎是在她签完字之后就立马走人了,没有半点停留,她一直以为,他舍不得放她走,可现在,他真的放手了,她再也不是萧予墨的妻子了。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扑打在桌面上,那些泪珠子就像破碎的回忆,每一颗里满满的都是萧予墨。
她喃喃自语一个名字,她吐出世上最具诱惑力的字眼,在无措与不安里,她忽然坚定了什么,抹着眼泪往楼下跑。她从来没觉得二楼的距离是如此遥远艰难,萧予墨已发动了汽车朝前方驶去,白色的尾气在她眼泪滚落中逐渐远离。她追逐着愈来愈远的黑影,脚下生了刺般的,每一步都觉得踩在铦利的刀刃上,割破了她脚下的肌肤,鲜血涓涓往外直涌。
“萧予墨……予墨……予墨……”
她嘶声竭力的哭喊,奋不顾身的追逐,最终倒在那滚烫如火的地上。她唇边只失了控制的呼唤着:“萧予墨……你回来……不要离婚……”
她如受了伤的猫,蜷缩在自己的角落,独自舔着伤口。
不是萧予墨离不开她,而是她自己早已把那份根深蒂固的习惯与她血脉相连。离开萧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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