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为我今后而忧心。正当这样稍微感动的时刻张妈竟是又道:“说句僭越的话,我的女儿比小姐不过大上个两三岁的,在长辈的立场上看着小姐你竟被世人误会成这样,张妈我真真是着急。”
于是我这稍微的感动便又遇上一个稍微的感动,变成了一个很大的感动。
我沈昭长得这样大了,头次遇到一个为我这样真正忧心的长辈,即便她是张妈,即便她是我沈府买菜、择菜、洗菜的下人,我依旧想着,张妈的女儿定是极幸福的。
可我终归不是下人张妈的女儿,我乃是堂堂沈相的嫡长女。但是我为何一点都不骄傲不自豪呢?因为我沈昭没有疼我爱我会为我担忧的娘亲,我有的只是一个有着赫赫身份却听人闲话时常看我不顺眼的父亲。
在这样的身份之下我便只得表面光鲜,暗地里委屈,在外面还要受百姓们的编排。
我不快活,当真不快活。但我只得对着张妈装作释然地一笑,她终究还是不是我的亲近之人,我便不能与她亲近,以免她会怜悯我,那样我只觉得自己更加可怜。
“张妈,你便不要为我操心了,我爹是一朝之相,我总会有出路的。”我故作轻松道。
果然,张妈也旋即一叹,“也是,小姐是沈相的女儿,到时候大家争着抢着都来不及呢,我这瞎操什么心。”说完便恢复平日的模样,更是蹲下接着干活去了。
看吧,即便张妈方才一副为我担忧的模样,在她想到我的身份之后早晚都会这样如释重负的。
但她终归不能明白,这样无情冰冷的身份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庆幸。张妈只知晓我终会被人争抢,但是她不知他们争抢的是我的身份地位。
看着现下已然将方才的烦心抛之脑后,甚至还在那里哼起小曲的张妈,我只得一叹地离开了。
但我仍然感谢张妈方才能作为一个长辈来为我着急的心,即便这种心情终究在我身份之下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