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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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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达数千里,整个虚空光华灼灼,成为银色的世界。

    银光之中,一片又一片的光亮中,一个又一个的光晕相继出现。

    伴着光晕,银色世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琉璃山地域内,共出现五个银色光晕,第一个护着八护法与少女,第二个,将凤氏族人与第一个光晕护在其中;第三个护着梨白少年几人与第二个音界;第四个,护着广场至城门的一片空间,也将另外三个护着;第四个,从广场边缘往后方无限制的护去,将保存完好的九重大殿全部笼罩住;

    第五个,也是最惊人的一个,它,自洗心梯的第一阶,也就是琉璃山领域的界线处起,将偌大的琉璃城一并揽入其中。

    银光灿灿,夺人心魄。

    旁观的人群呆了,就连凤留行凤寂,酒轩华等都怔怔的。

    此情此景,每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阳灭天月破地沐升三人,脸上第一次浮出震惊之色,是最原始的表情,不加任何的掩饰。

    正抚着琴的少年,飘然站立,宴宴笑意,晃花了无数人的眼,声似自九天而来;“究竟会是谁将谁碎尸万段呢?”

    “水笑,你果然奸诈!”月破地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凌厉的眼刀,刀刀剜人。

    “这可不能怨我,修蛇始祖都告诉你们不能乱闯,你们自己还进来,怎么能赖我头上呢。”水啸眨眼,这真的不能怪她,自寻罗网,跟她没关系。

    长啸着的修蛇始祖,差点咬着舌头,愤意款填胸,奈何发作不出,脸色红涨的似都煮熟的虾。

    “水笑,你不得好死!”阳灭天怒极,发狂击刀面。

    “你们都奏了这么久的乐,也嫌累的慌,都歇去罢,免得你们老祖宗心疼。”水啸对那诅咒视若无睹,十指翻飞,在十三弦之间游移。

    清亮的一声凤啸,划破长空。

    三色衣衫的人阵,一片一片的人,无声扑倒,满天人影幢幢,犹如一片雨点,纷纷砸向大地。

    旁观的人,捂胸口的捂胸口,捂嘴的捂嘴,两股颤颤,几俗站立不稳。

    月破地沐升,仰天长吼:“啊-啊—”

    修蛇始祖啸音不断,拉着虎灵,极速冲向退得远远的那些人群阵地。

    借刀杀人?

    凤留行眉峰微微一挑,却是视而不见。

    “修蛇阁下,虎灵,比以前可爱,本公子并不想他消失。”一心数用的水啸,视线微斜。

    修蛇始祖就此止步,透明的音界定空不动。

    抱着小龙的少女,携小龙立起,微抬粉脖,婉婉轻唱:“以凤凰皇者之心,以琉璃王者之名,唤女神之印,天网来,地网现,光之灼灼,印之灼灼,灿灿明光,束不死之身,缚不灭之魂,光之长存,印之长存,不泯不灭。”

    歌喉清悦,歌声婉转,如冬季降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遍天空,无处不在,无处不可闻。

    天静静,地寂寂。

    百种声,万种音,仿若销声匿迹,它,成为这漫漫长空中唯一的存在。

    至“天网来地网现”一句,银晕笼罩的漠漠长空,丝丝明光从空降落,地面之上,缕缕明光飞出,天下地下的光丝,纷纷扬扬的将修蛇始祖的音之界围住。

    “哈哈-”修蛇始祖仰天长笑,笑声如哭。

    那笑,却无法打断空灵的歌声,少女的嗓音,似有着穿透任何事物的力量,以至令他的笑声显得无力。

    “报应啊报应,”止笑,望着阳月沐当家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你们血染琉璃殿,凤凰之血洒遍这女神大陆,如今,你们的报应来了!你们很幸运,比你们的先祖都幸运!”

    “胡说八道!”阳灭天怒喝一声,发丝倒竖,已是气极之状。

    修蛇始祖以一种悲悯的目光瞧着怒发冲天的人,蓝色的眸子里浮着深深的同情,那些笨蛋,他们以为是琉璃王就能召唤女神神印么?若人之身真能随意使用神之力,第九任琉璃王又怎会战死,琉璃城又岂能被攻破?他都提醒的如此清楚,他们竟仍不想不出眼前的人是谁,活该灰飞烟灭!

    摇头,转首,声音已经平静:“修蛇愿意束手就缚。”

    什么?!

    阳月沐三族众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无数人惊诧的目光中,光丝无视音之界,穿界入内,丝丝缕缕粘缠着修蛇始祖,横七竖八,遍布他满身。

    随着“光之长存”一句,无数明光细丝光华爆长,在下句唱响,明光收敛,修蛇始祖之身,竟已无存,原地只浮着一张泛着光芒的白纸。

    红发少女纤指一点,透明音界有如生了飞毛腿,向城门狂飞,从洗心梯上方飞过,穿过银光音之界,落在少女身前。

    “散!”空灵飘渺的声音,含着令人无可抗拒的力量。

    透明音界无声散开。

    金发金眼的少年,眸子圆瞪,表情愣愣的。

    红发少女掂起泛光白纸,一手以比探裹取物更为容易的方式,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金发少年抱着的鼓取过,随手一拍,竟将纸给从鼓面拍了进去,再之,鼓面平平如旧。

    “一抹善念,一念成人,以神印封你灵体,重归地底,直至该出土时再出土。”

    纤指平伸,掌心中飞出一个“印”字,至空中,迅即扩大,完完全全的罩住虎灵。

    虎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眨眼成一个印字,小小的印字。

    少女将印字再次按入虎怒鼓面,将鼓向后一扬,丢给橙色衣袍的护法。

    看呆了人,久久回不过神。

    短短片刻,阳月沐三族的三色人阵,所存者不足三分之一。

    红发少女望空一眼,含笑后退。

    蓦地,就在她正准备跪坐时,竟一下子僵住。

    琤-

    一声急骤的划弦音中,琴音突然下降,拖出长音,中断。

    音界中的人大惊失色。

    凤留行吓得双足一软,险些摔倒,几乎想都没想,伸手揽向前面突然摇晃着的人,但,就在触及时,被一股力量一弹,竟被生生弹开。

    震惊之中,只得双手抱住正往下掉落的紫檀琴,急唤:“啸……”

    也只唤出一个字,梨白衣袍的人身上亮起琉璃光芒,美丽的光华明明灭灭,闪颤不停。

    吓得头脑有刹那空白的宫心弦,一见琉璃光,反而大感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阳灭天几人一见,心头狂喜。

    百音之乐,似雷神在疯狂叫嚣。

    银光晕内的,好似已忘了界外还有人,一个个眼睛紧紧的盯着闪动的琉璃光芒,额间渗出一层细汗。

    琉璃光颤动近半息,终于自人身上脱离落地,随即,一个风姿倾世的男子,如神灵降于众生眼前,那最耀眼的琉璃色,闪瞎了无数人的眼。

    与此同时,红发少女与小金龙突然消失,同时不见的,还有当初与少女同时出现的五人,其地,只站着雁氏、肖氏,寒氏与云族代护法四人,稍远处即是凤氏族人。

    而那个曾惊艳神降,拥有一双琉璃瞳目的少年,他那黑发长发随着泛亮的流光忽然变为一片赤色,那平板的身躯,转眼即变得玲珑有致,凸凹有型。

    那人,那面相,与适才消失的少女一模一样。

    她的身边,站着一只粉金小龙,绿色小天马,另一边的五人,正是曾经所现的四族五位护法。

    诡异的一幕,令无数人僵硬。

    阳灭天月破地沐升,白面泛青。

    银光晕内的人,除了凤氏族人与戴着面具的五位护法,其他人与外面的人反应相似,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啊……”

    界内界外,呢喃声如潮水,一阵连一阵,此起彼伏。

    凤氏族人中,一人在呆愣片刻之际,猛然跳起,向着宫心弦等人所在处狂扑。

    惊觉有异,凤寂一回眸,厉光一射,才掠飞出的人于突然就定定的定在空中,双眼呆呆的望着不远处地方,流露出浓浓的伤痛。

    凤氏族人中两人跳起,抬手将定住的人打晕,一左一右扶着回地面,藏在前面的人后方。

    水啸,在颤抖。

    痛!

    无一处不痛。

    但,身上与灵魂上的痛,却远不及头痛,头部里什么东西想要破壳而出,那种痛,痛得让人神经麻木到只感觉到痛,却不知痛的滋味究竟是什么。

    这进阶,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早不进阶,晚不进阶,坐悟二个多月都没悟透那一层,偏偏在这种时候进阶,这简直就是要人命。

    若换个时间换地方,她或许会指天骂地的骂一通,现在,连那种想法都生不出来了。

    头痛到思维一片空白。

    无法维持一心数用,更无法维持隐形音界。

    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她的意念之力中断而溃散。

    凤留行望着全身微颤的人,想靠近,又不敢,一时心如刀割,一手按住自己的心脏,喃喃轻唤:“啸儿,啸儿……”

    他不敢去碰触,宫心弦等人更加不敢靠近,生怕一不小心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一个个束手无措。

    自被迫脱离那一刻双目只关注着自家王的凤琉璃,身形一移,轻轻的将摇摇欲坠的人揽靠在自己怀中。

    痛得连埋怨的力气都没了,水啸无力的依着后面的支撑,双手按着太阳穴,以减轻痛苦。

    一干人呆呆的看着。

    而正乘隙接近的烛白音之界,慢慢的贴至银色光晕表面,就如太阳隐没云海的情况一样,它,竟然一点一点的与银晕融合。

    银晕内的人,并不知危险靠近。

    外界的人惊恐的睁大了眼。

    在他们恐惧的目光中,烛白的边界,在银晕内现出一点点。

    那一点点的面积,并逐次增大,由微小的一点光,变成鸡蛋大的一团,再变几倍大,再增至巴掌大。

    阳灭天执刀一垂,一束血红色的光,正垂指在烛白边界,尖朝外,血光流溢,似泉水在回环。

    外界人的目光,由恐惧变为骇然。

    当烛白增至两个巴掌大,酒轩华、凤寂、凤留行,肖不归相继感觉到了危机,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以最快的速度离地。

    “快快,龟孙子们攻进来了,将他们打回龟壳去。”酒老头一边狂掠,一边乱吼txt下载。

    被惊回魂的人,纷纷爆动,争先恐后的涌向两音界相融合处,没有迟疑,没有恐惧,人人脸上一副似死如归的表情。

    人都有死,死,要死得其所。

    士,为知己死。

    族人,护法之家,为王者死。

    死而无揻。

    他们人很少,但,好歹有千余人,就算无法抵御住音界的攻势,哪怕以肉身为墙,足以支撑数息时间。

    千余人,以为王者死为荣之心前仆后继,大义赴死。

    肖不归与酒轩华凤寂同时到达银晕边缘,肖不归摘下头顶小小的弓,放大成巨形,唰的竖在烛白音界之前方。

    酒轩华一转手,将手中的小玉葫芦屁股挡在烛白边上;凤寂则是一双乌漆漆的爪。

    凤留行抱着琴,以备在有其他突袭时应对。

    稍后赶至的七族八护法,一字排开,以身为盾,阻在三老之后,将后面的王挡住。

    再后面相继赶来的十凤,与千余人,站列护法左右,准备随时替补。

    不到一息之十分之一的功夫,汗珠从肖不归凤寂酒轩华三人脸上额上涌出,似断线的珠子,唰唰洒落。

    三人的脸色,一点点的失去血色。

    烛白色在最初的缓滞后,又再次一分一分的增宽。

    血色光束,越来越浓,浓如新血,音界都阻不住它的煞气,凌凌杀机,有如兵刃已指心窝。

    酒、肖、凤三老,身向后倾。

    烛白侵入至大约有一个盘子那刻,血光束,穿透音界,露出一个米粒大的一点带着血腥味的血色尖。

    夏至一扬赤炎刀,将刀身比自身还大的大家伙刺向血色光尖。

    “南,不行!”凤琉璃急呼,同时将怀着的人往小龙怀里塞去。夏至一吓,可刀却已经收不回。

    说时迟那时快,凤琉璃已经一晃即到,他一把夺过凤留行抱着琴,抄住琴尾,呼的就拍了出去。

    那一拍,琴身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打棒时所抡出的圆弦,却是比赤炎刀更快,更疾,紫檀光芒抢至刀前,拍向血色光尖。

    砰-

    一声砰然大响,琴身重重的拍印在烛白音界表面,完完全全的将露出角的烛白音界遮住。

    崩-

    赤炎刀尖刺在琴面,紫檀琴弦一震,赤色大刀被震退。

    夏至如触电般的乱颤。

    与此一刻,烛白音界之内的血光束一暗,竟瞬间缩短几尺,血光乱旋。

    阳灭天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嗡-

    紫檀琴也突的弹回。

    凤寂酒轩华肖不归三人身形向后爆退,似三片秋风中飘荡着落叶,毫无稳定感,更没有方向感。

    手抓琴尾的凤琉璃,与琴同时退出近一丈,差点撞上护法时才摇晃着站稳。

    烛白音界静止在原地,又在瞬间,再次向内融进。

    被抛摔出十数丈,酒、肖、凤三老才堪堪定形,又摇摇摆摆的下降,站地,三人相互挨扶着,白着脸,大口大口的喘气。

    静。

    银晕界内的人,静立。

    烛白音界内的阳灭天几人,不动。

    头痛到以至于两眼发黑的水啸,扶着小龙,艰难的抬头,模糊间,好似看到了一点烛白,呼息当即没了。

    咻-

    亦在那刻,她听到了脑袋里有什么在飚射的声音。

    痛,突然消失了。

    头脑,一片清明。

    水啸却死死的盯着前方,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那儿,虚空中露出如镜子明净的一片空间,空间的另一端,无止境的通向不知尽头处,一个呈透明状的人站在空间前,顶着明媚的笑脸,正向她挤眉弄眼。

    “水老三,我要走了哦。”声音明悦,笑意难藏。

    “你敢!”当那比蚊哼还细的声音入耳,水啸咬牙切齿的大吼:“你给我回来,老老实实的尽你做人的本份,别想一切丢给我,敢走我虐你家人!”

    嗵-

    毫无预兆的大吼,如雷炸响,惊得周围的人打了个冷战。

    下一刻,一扫扫过周围的人,呼息凌乱。

    却没有谁敢问,那人吼谁。

    “水老三,我的家人是你的亲人,你的亲人会是我的家人,你若舍得,你尽管折腾。这边交给你,我比较喜欢你那边,我去啦,我会想你的!”

    那个有着一张与水十九一模一样相貌的小人,笑嘻嘻的挥挥手,转身,干净利落的走向明净的空间。

    “混帐王八蛋,你站住!”水啸一跳,甩开小龙,似一头怒狮,冲向虚空。

    就当她意欲跳进明净之地时,那儿表面浮出一层透明的光,遮住了空间口。

    她,僵在空中。

    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唰的涌出,满眼,满脸。

    明净的空间,横穿过烛白色音界,穿过广场边缘的银光晕,走向远方,当那个人走远,后面一分分的缩短。

    再远,当背影走过烛白音界后,空间合上。

    一片烛白映入眼帘。

    泪眼婆娑的水啸,仰天长嘶;“你等着,姑奶奶终有一天会捉你回来,再将你xxoo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

    被吼声惊得心头发悸的人,只觉眼前一阵阵的发晕。

    “喂,你还要哭到何时?他们可是来了,你的音界要散啦。”看不下去的龙太子,蹦过去,伸爪拍人。

    肩头一抖,水啸抹眼,瞅着那挡住视线的一团,当即发火:“姓阳的,我忍你很久了,今天不将你打到连乌龟都不认你是同类的水平,水十九就不是凤凰子孙!”

    “你,你是水十九?!”沐升眼一凸,几乎语不成调。

    “啊-”

    界外爆起尖叫。

    “不错,我就是神降北溟水家水十九,”水啸嗖的蹦至凤琉璃身侧,抄琴于手,怒目相视:“你沐家送我子午蛊,毁我丹田,这恨我忍很久了,当年说过,若有朝一日我能重修,必将害我之人诛尽,今天便以你之血祭我之誓!”

    出指如电,指鼻道姓“还有你阳家月家,扶持白氏,害我家破,害我至亲,这血债,一笔一笔的算,先以你们五十万之众开祭,再让你们的后代尝尝被满陆追杀的滋味。”

    五十万?

    不是三十万么?

    酒轩华等人心头一跳,还有二十余万人在哪?

    被指名道姓叫阵的三人,气苦,唇直哆嗦。

    是气的。

    不是因为被指了鼻子,而是因眼前人的本身来源,他们费尽心力,竟然还是没能将人除去,成为最大的心腹大患。

    “当年就该一刀剁你个小杂碎!”沐升气得鼻子都歪了:“毒不死你,蛊杀不死你,那时就该将你剁了喂狗!”

    人人痴呆了。

    凤琉璃一手将娇小的人搂于怀中,一手指动,划琴勾弦,琴弦“琮”的一响,一声凤啸之音拔地而起全文阅读。

    水啸微一愣,指动,对于某些人,确实用不着多说。

    “王需声音相助,你们给我弄出声响来,能吼的就吼,能叫的就叫,如果实在不行,哭也行。”凤琉璃回眸,视线横扫众人。

    “是!”

    晕乎乎的人,机械似的应。

    “啊-”

    “吼-”

    “呜-”

    “兵兵崩崩-”

    转瞬间,各种声音如春笋冒起,更有不知该发出何种声音才好的人,干脆拿兵器互碰,乱敲。

    音起,烛白音界静止,再无法前进,更无法后退。

    百音之乐,犹如百鬼在哭,凄厉阴寒。

    一息二息,三息……

    第五息,空中三族人阵,再无人存在,空中一片空荡。

    第十息。

    天地之间荡起一声明快的高音,犹如净水滴玉之音。

    烛白色的音之界,应声而破。

    无声无息,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着,烛白色一块一块的飞散,碎散无痕。

    百音之乐,嘎然而止。

    百人,似睡着般,含着微笑,缓缓后仰。

    箫管丝芦,纷纷飘坠。

    唯有阳月沐三位当家浮空而立。

    正抚琴的水啸,扬手,隔空狂拍。

    啪啪啪-

    一片巴掌声中,阳灭天的脸时左时右的转动。

    在人惊悚的目光中,阳灭天的脸浮肿了起来,紫红紫红的,各边一个掌印,五指分明。

    砰砰砰-

    又一息功夫,浮立着的人落地。

    七大护法嗖的跳出银晕,人还没至目标处,后面传来声音:“给我踢,使劲儿的踢!打的他们不生不死。”

    啪-

    最后一个字才落定,一双纤手无力垂至琴面。

    凤琉璃伸手一捞将人揽住,眉,紧蹩。

    适才还精神百倍的人,脸白如纸,粉唇失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灵气皆无,气息微弱得似一缕轻烟,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王,王-”

    护法回头一看,转身即回跑。

    旁边的蜂涌而至。

    凤留行呆呆的看着,眼角微湿。

    “善后之事,将与你们,记得清理十万里之内的尸首,至于,那三个,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行。”凤琉璃揽着人,越众而出,一去数十里。

    一群人呆呆的目送。

    “天马阁下,那个,王,怎么了?”

    夏至不敢问龙太子,揪着心,小心问小天马。

    “王,以身为容器,借女神神力布施结界,护琉璃山方圆十万里,借神印封印修蛇,神力耗尽,王心力枯竭,修为尽失,只能入净心池养护,才能保住身魂不枯。”

    飞飞敛去银光,与龙太子走向净心池方向。

    “要在那里养多久?”夏至跑着追问。

    “不会很久,或许明天就会醒来。”

    身形伴着声音一起远去。

    众人又一次目送。

    “啊啊,小奶娃娃是女娃娃啊,是女娃娃啊,”酒老头一屁股坐地,捶胸顿足的乱嚎:“怎么会是女娃娃,为什么会是女娃娃……”

    凤寂肖不归甩个白眼,不管他。

    片刻之后,音之界慢慢隐去。

    不足半刻钟,琉璃山空中漫天遍布九彩烟花。

    夜尽天明,日尽夜临,转眼即过三天。

    苦命啊苦命!

    仰望着白云和挂在山尖上的太阳,水啸叹出当天的第一百零一次悲叹。

    修为尽失,这是多么悲催的事啊!

    重修脉,重进阶,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等修到接近神的那一阶,还不知要到多少年后的猴年马月羊日,想捉回水十九那不负责任的家伙,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何日。

    想到水十九,水啸不顾自己泡在水里,狠狠的揉太阳穴,她想了千百种可能,就是没想到那家伙的灵魂竟一直藏在脑海里,直至那天她突破混天境时才跑出来。

    再想到那家伙一跑了之的任为,她就想抹脖子,那丫的,实在是太没良心了!让她承受受丹田破碎、浴火重生之类的苦难就算了,竟连自己的亲人都舍下,竟跑去她出生的地方替代她,真是欠揍。

    她觉得,捉住那丫xxoo一万遍的惩罚都嫌太轻了,起码得ooxx一千万遍一亿遍才能解恨。

    揉着头,她英明的决定,她只管重修,至于寻找亲人,重建琉璃城,找沉封的神殿,如何解决那些家伙,外加如何清巢那些家伙等等事宜,就全部留给水十九自己回来处理了,那丫总得为自己承担点责任才行。

    下定决心,却仍然只有望天的份,目前想修也修不了,身体受损太严重,得护养,护养啊护养,天天泡在水里养,呜—

    她想哭!

    欲哭无泪,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看见知命碑的一截,还有,呃,一张绝色的脸?

    没修为,不知何时有人接近的人,在心里将阳月家的人问候了一百候,慢慢改漂浮的姿势为站。

    雪发,红衣,血瞳。

    俊美的少年,静靜的蹲在水面上方半寸处,低眸望着她,眼神温柔,怜爱,无奈,还有浅浅的沉痛。

    眨眼,水啸蹩眉,暗思着究竟是谁欺负他了呢,以至于凤修罗竟在短短数天间又憔悴了几分。

    “凤留行,我想去那上边看看。”想不通,指指高耸入云的石碑。

    为帮她塑煅身体,凤琉璃带着小龙小天马去神降找些东西,并接小叮当,八族护法正在处理如何将所有事实还原以昭告大陆的事,凤氏族人与护法族人还在着手善后工作,至于那个老头,听说还处在她由男变女的剧变后遗症中无法自拔,所以没人来管她。

    “王佑不许你离水。”抬眸一瞅,凤留行没同意。

    “凤修罗,我就上去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呆在水里真的很闷,闷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会影响将养效果,效果不好我会呆更久,呆久就更闷,闷……”

    听着那恶性遁环的理论,凤留行苦笑着揉揉眉心:“停停,我的小姑奶奶,我同意还不行么。”

    水啸偷笑,嗯哪,装可怜卖萌什么的最有效了,百试百灵!

    凤留行默默的伸手将人从水中拉出起,腾空直上,数个眨眼的功夫,穿越层层云朵,飘至命碑之顶,将娇小的少女双足放触在碑石面,自己浮在后方相扶。

    知命碑,唯王者可立,护法,凤凰族人,无人有资格能碰触。

    万里晴空,云浮阳照,抬头,像要触天,低首,足下是漂渺的云海,远处是时隐时现的山峰。

    这一刻,心似苍穹,空茫茫。

    幽幽一叹,水啸有些遗揻,如果能看到更远,那又将是什么样的一翻心态呢?

    “将来,你会看到的。”凤留行浅笑安慰,只不过,那时陪伴的人,已经不再是他,心,泛起无边的苦涩。

    为什么曾经没有登碑顶却偏偏在自己无法行走时才来?只是想体验那种前后反差,水啸淡定的微笑:“你知道为何我以前没来么?”

    “不知。”

    “因为,一个人看风景很寂寞。”

    凤留行沉默。

    “你怎么会想起来来看我呢?”水啸突然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事来。

    他,能说是来辞行的么?

    “我来辞行”的话终是说不出口,凤留行微微一顿,轻轻的嗯一声:“听说你醒来,就过来看看,也想问你一件事,……”

    话突然就顿住。

    扭头瞅瞅欲言又止的家伙,水啸挑眉:“何事?”

    “关于沐月霜,”凤留行迟疑一下,又着着:“他的蛊,对你可还有影响?”

    登入琉璃山的沐氏众人,除沐升月破地阳灭天三人,其他们的族人全部被音杀,可她,却独独留下了一个沐月霜,对此,他终究是有些无法释怀。

    “没影响,可惜,就算他死了,我心中的蛊也逼不出。”至少,目前逼不出来,好在当初她有先见之明,将之束住,否则,如今这样,保准会被折腾死。

    “他在登洗心梯。”

    闻之,水啸沉默。

    当登洗心梯时,心中会浮生出种种往事,犹如重生当年,再经当年之事,一阶一件事,也可能是一生中所有的事,走完所有台阶,传闻可去心魔,如获新生,可惜,鲜少有人会去走那一遭。

    沐月霜又所为哪般?

    “那就让他登吧,念在光明神子与黑暗神的份上,我给他们两族留下一点血脉,至于他本人想如何活,那是他自己的事。”

    她想不透,只能由他。

    良久,凤留行才呢喃着轻语:“啸儿,我还带了几个人来看你,你见到他们应该会开心的。”

    “谁?”

    “在下面,他们到了。”

    水啸推开凤留行的手,自己站至边缘,笑着回眸:“凤留行,有没兴趣当琉璃城的男主人?”

    ?

    凤留行僵住。

    “你可以考虑再回答,十年为限。”回首,水啸张开双臂,自碑顶一跃而下。

    凤留行呆呆的出神。

    像鸟儿飞坠的水啸,在呼呼的风声中下落,她的心情突然很好,因为,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使然,就算是下坠,竟然并不可怕,速度不快不慢。

    欣喜之中,悠闲的闭眼,猜想着下面究竟是谁。

    过了许久许久,恍然听到了急切的声音。

    “啸儿-”

    “公子—”

    霍然睁眼,瞳孔无限放大。

    下方,三人仰头而望,一个是发丝半白半黑的老者,中间的女子满头银丝,却是鹤发童音,其容面如少女,再边上的则一身绿裙的年轻女子。

    那,岂不是水十九的祖父祖母么?

    另一个,岂不就是那查无音讯的绿萼?

    “爷爷奶奶,绿萼……姐……”

    喜悦如潮水涌上心头,欲语先凝咽。

    泪雨纷飞中,谁的声音在响?

    “啸儿,我的乖孙!”

    “公子,绿萼在!”

    ……

    时如苍驹过际,转眼十年。

    又是七月初七。

    天高云远。

    水啸端坐于碑顶,凝望远方。

    知命碑顶绝对是在大陆上最高的一处,竟可越过琉璃山的边缘,望到天的边际,如果,当拥半神之力时,大约可俯瞰整个天下。

    历经十年之久,各项事务都已经步入正轨,琉璃城也在一步一步的完善中,正逐渐重现当初的美丽,居高而望,太阳沐照着的琉璃山,美丽神秘。

    而经往琉璃城的洗心梯上一抹月白清晰如近在眼前,那个人是那般执着,即使耗费十年功夫还没登至洗心梯全程的十分之一的路段,仍没有放弃。

    高处不胜寒。

    正因为如此,她才喜欢选择在碑顶修烧,以此令自己时刻保持着清明,努力的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可惜,不容她清静,十全长们率着一大群人蜂涌而至。

    望着奔近的人,她暗自抽蓄,连心脏都在抖,琉璃城逐渐步入正轨是不错的,可麻烦也随之而来,就如现在这些人,不用想,她都知道找她所为何事。

    “城中事交给十全长老,天下事交给护法,就这样!别天天找我,我忙着修炼,没空!”当即虎着脸,先声夺人。

    “王,您老该亲政,十年之期已至,而且,护法也不可能再代处政事,自古后妃不涉政,只护法。”大长老站出来,义正严辞的劝纳。

    “等等,什么后妃不涉政,这跟护法有何关系?”水啸惊得差点跳起来,汗泠泠的瞪着大长老。

    “护法是王内定的妃子,无婚配之当代护法,只要本人愿意,皆可为妃。一旦其中一位护法为妃,另七族护法亦只护法不理政务。”

    听着大长老有板有眼的话,水啸跳脚;“是谁定的破规矩?将那人给我揪出来,闲着没事折腾出这种玩意害人,欠揍!以后谁再敢提这种事,我打折他的狗腿!你们是不是很闲?很闲就去各地巡视一番,顺便的查查三大神殿沉封在何处吧。”

    一群男男女女泠汗狂滴,无声呐喊:王啊,那些事是您老该做的,不是凤凰族人该做的啊。

    “好好,王,不提不提!”生怕将皇惹毛,大长老只好先妥协:“可您总不能甩手不管呀,您都十年不问天下事,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提起政事,他就想哭,历代有哪代皇是像当代皇一样的?不理政事,不登王座,不住琉璃宝殿,让他们这些老骨头、护法们天天忙得天晕地暗,没日没夜的被满大陆的事折腾,还有没天理?

    “叫你们去漂渺岛将凤留行绑回来打理一切,谁让你们不去的?还好意思哭累,我没听见。”甩袖,扭头,坚决的当眼前一堆人不存在。

    呃!

    随着大长老而来的人,满心的委屈,谁不想去将少宗主给绑回来?可是,敢么?十年前少主不辞而别,去请的人全部被丢了出来,再后面的人,个个连岛都没得靠近就被轰回来了哪,还扬言说有谁敢再去打挠清静,将来脱光衣服游街,如此这般,谁还敢去?

    抹汗,大长老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求救的望向另九人,另九个全部当没瞧见他的眼神,装痴扮傻的当自己是木头。

    风,送来一阵紫刑的香味。

    “少主?”大长老喜出望外,兴奋的蹦了起来。

    人群唰的让开。

    那边,白云铺路,一人迎风踏云而来,红衣,雪发,黑瞳如墨。

    天姿风流,俊雅飘逸。

    眸深似海,幽幽无底。

    风姿绰约的少年,逾行愈近。

    水啸长身玉立,微蹩秀眉,他,当年不是让人转述说唯愿有生之年不再入琉璃城的么?

    停步于相距三步处,凤留行展颜,声如玉珠敲玉盘:“啸儿,我来了!”

    十年分别,十年相思。

    相思太苦。

    莫若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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