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成一条张的人,似一只只断线的风筝,失去了依靠,凌乱的飞坠。
片片血雾,在空中喷飘。
血的味道,真实,刺鼻。
没人听到人的痛叫声,更没听到骨骼断裂声,和人体被炸碎的声音,耳膜处回响着的是爆破的余震音,看到的是乱飞的人影,许多的衣衫碎片,以及零星的点点血团,还有断肢残臂。
漫天零乱中,一片暗淡的红光,被震得斜飞着荡向三色人阵的顶部虚空而去。
淡金衣衫中金光一闪,飞至红光处,转眼,金光又晃至人阵之前,俨然是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手中执着的是一把血色鬼头大刀。
一身衣袍比金子还亮的男子刚站定,空中亮光一晃,下一秒,他的身边多出两人来,都是俊美的中年男子,一月白色衣袍,另一个着锦色。
一淡金,一月雪,一锦色,三人俱是俊美风流的男子,衣角飘飘,一派仙风道骨。
“三大族当家到齐。”宫心弦动动眼珠,自惊讶中镇定下来。
水啸一看,乐了,瞧瞧,阳家阳灭天,月家月破地,沐家沐升,跟他们家的祖先多像啊,三人成虎,为虎作张。
一句话:一丘之狢也。
尤其是瞧到一身黄金袍的那位,她的眼神更加的明亮,精光乱闪,兴味盎然哪。
当然,她是坚决的打招呼的,对待敌人,礼仪是多余的,召回撞生弓,坐等来客反应。
至山脚的队伍,逾来逾近,绕过三色人阵,寻了安全的地方落脚,同样是分两队,各自远远的停在残墙之左右的夜空里。
震波消散,最后的余音隐没在漠漠夜空。
天空干净了,衣衫与血团,还有那些人,落地的落地,归队的归队,就像那谁说的,活着还活着,死的死了,一切干净了。
“哼,装神弄鬼。以为如此便能阻得住本宗主么,无知。”冷冷的哼声尽是轻蔑之意。
“能不能阻住一群废物,并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我看到有些老不死无法越雷池一步而已。”悠悠笑语,似银铃摇响在夜空中。
“水笑小儿,又是你,有种滚出来。”沐升大怒,杀气冲天。
“哼—”
轻蔑的鼻哼中,一片红光一闪,一道修长的人影凭空降临,正正站在广场边缘处,与三位中年男子面面而对。
如瀑布的雪色发丝,轻轻的摇荡,无风自动,其人美如天神,血瞳如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凝。
雪岚五人与龙太子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满脑子的不解,直勾勾的盯着正仰头而望的一抹梨白。
而众伙伴们瞅着,水啸恍若不知,视线落在红衣雪发男子所停之处,眉心轻蹩。
“真是一群废物,连人都寻不着,还想进城,也不怕被风闪去了舌头。”红衣雪发少年冷眼平视虚空,冰冷的声音里是浓浓的讥嘲。
无数浮立的眼一冷,杀气,浓烈如风。
不屑之极的鼻哼中,一片雪白的发丝一晃,红色突兀的自虚空中消失,就如从来没有出现过。
汗!
水啸幽怨了,那家伙,竟还显摆!
“喂喂,凤留行小子,你先别跑呀,给老子等等……”当雪发晃动之际,远远的传来高嚷声。
声盖四野。
不约而同的,无数人默默的抚额。
红光一闪,才隐去的少年,应那道声音的尾音而现。
而亦在他甫露形的当儿,一点蓝光从山腰处的森林内飞出,闪亮着晃过虚空,一下子越过空中的人群,飘至红衣雪发少年的侧面,相距约一丈左右。
空气凝重,冷萧。
五人三处,三中年男子面色阴沉;凤留行雪发血眸,从骨子里渗着血杀之气;独身而站的来者,蓝袍白发,满面红光,一手还拧着个小玉葫芦。
“酒轩华,你真决定掺一脚?”衣袍闪亮着晃眼金光的阳灭天,冷森森的瞟着蓝衣老者,神色与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
“去去,别来打挠老子,”酒轩华没好气的甩冷脸,再转眸,立马换了笑脸:“凤小子啊,嘻嘻,老子就是想问问,我家小奶娃娃呢,我听到他说话,怎么不见人,你哪赶紧地让他出来,老子带他看他媳妇儿去。”
噗-
宫心弦与夏至,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酒老,你想找啸儿,还是自己唤她吧。”凤留行满面的无奈,表情真的是有多无奈就多无奈,好似被弃似的,还有几分落魄。
老头惊讶的翻眼,老眼就是一阵阵的乱扫:“小奶娃娃,你在哪呢在哪呢,赶紧的给我出来,老子带乖孙女儿来看你啦。”
水啸冷眼一扫,刚将笑喷的几人给吓得噤若寒蝉,转而听到那打雷似的乱嚷,立马冷汗了:“老头,我不在!”
卟噗-
才憋住笑的,与忍住没笑的,这下子再也没忍住,全部笑抽了。
就连凤留行的嘴角都勾了起来。
三位中年男子的眼神,冰冷全文阅读。
“哈哈,小奶娃娃,老子总算找到……”老头乐得白发乱颤,正要吹嘘,后半句却突然中断。
就在那一刹时,他看到了要寻的人,那个很小的娃娃,竟好端端的坐在前方那残破的琉璃色城墙前方,膝头横抱紫色琴,身边趴卧着绿色小天马。
以为自己眼花,老头眨眨眼,那个地方,之前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那个娃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再看,真真实实的存在,一人一马就在城门之前,坐于偏左一方,避开了正中的位置。
老头瞪着眼,表情古怪。
表情古怪的,还有龙太子与宫心弦等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广场边缘的,竟会突然回到城门前。
凤留行则在一眼之后,当即隐身,就那么撇下众人,自顾自的走了,谁也不知他是何时不见的。
而三位中年男子的脸,乌黑阴暗,儒雅风度竟在眨眼之间一丝不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澎湃的杀意。
那种杀气,很明显,比前那怒语中的杀气不知强了千倍万倍。
水啸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当即就好一阵郁闷,话说,她没烧他们家的老巢,没掘他们家的老坟吧,怎么就一幅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的表情呢?
这情形,太他爷爷的太不正常了,该生气的应该是她好不好?他们三族的祖先还死赖在她的地盘上,她都没气得杀人,他们生个毛线的气?
“哼,凤凰族真是死绝了,琉璃王更不是个东西,自己龟缩着不出来,竟需要一个外人来守城。”月破地瞧着空荡荡的地方,无视一老一少两人,叽嘲。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本王在此恭候已久。”空灵的声音,拔地而起。
闻声低眉的人,眼神微滞。
那里,城门之前,再次凭空现出人影来,人,处于门楣之前一点儿,正在中心线上,当前一人姿容倾绝,紫裙如云,红发铺地。
正是知碑上出现过的女子,面相更为年青,她,跪坐于地,一只鳞甲着金光的小龙正伏枕在她腿膝上,支着头,眨着大大的龙目,望着他们。
少女的手,一只搂着小龙,一手则掂着一管银色的箫。
人群的眼睛直了。
月灭天月破地沐升的视线落在少女身边的人上,阴森的可怕,那儿,少女右侧立着五人,人,并不是一字排开,而是成与少女成垂直斜线排列。
五人衣色各色,面戴与各自衣色相同的面具,自最右往左的第一个,水色衣袍,头顶冠顶竖着一面巴掌大的小形瑟;第二个衣如明光,头顶横着一枚五寸长、约有筷子一半粗的绣花针,此人的旁边还着另一个同样打扮的男子;第三人身披赤红铠甲,头梳双丫,右边发鬓上别着一把两寸长的赤色小刀;第四个,通身橙色,头顶的橙色冠顶一颗橙色明珠。
甭说外人,龙太子等当即石化。
他们,不是在这里么,那个自己是从哪冒出来的?
呆傻了七个,嘴巴张得大大的。
四族四护法?
酒轩华盯着打量一番,老眼珠骨碌碌的一阵乱转,再瞅瞅,瞪得大大的:“小奶娃娃,你们是孪生兄妹?”
被那旱雷似的大叫一惊,直眼的人俱从中惊醒,当即人人双眼圆瞪。
“老头,你怎么就不猜我们是母子呢。”水啸翻个白眼。
“……”酒老张嘴,正想表达惊讶,空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那边的老杂毛,怎的不说话?一个个连本王的影子都找不着,还敢口出狂言,真是丢尽了光明神子的颜面。”
“王,光明神子的颜面,在一千八万余年前就已经被他的不肖子孙给丢失殒尽,如今只怕已经是无颜见众神,大约早已经自贬下天界,重修正道,以向女神赎凡间子系之罪。”
三族之人还来不及反应,少女身边的护法应声而语。
阳灭天脸上青筋爆跳,根根乱颤。
“哟,我说那位,你还好吧?”水啸看得真切,冲着人扬眉:“那位,嗯啦,就是你了,你是阳家人吧,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阁下这位花匠可好命啊,还能告假出来散心,可见九方学院的待遇真的是好啊,酒老头,等以后我老了,我也去你们家当花匠吧。”
阳灭天的脸,一黑黑到底,比锅底还黑,满头黑发唰的倒竖。
他,已经快被气炸了,老底都被人揭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堂堂阳氏神族当家竟跑去别人家卧底了。
酒老头头发倒竖,当场发飚:“什么?你们竟然如此不要脸,竟跑去老子的地方撒野,说,小奶娃娃,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那须发皆张的模样,气冲斗牛,大有要找人算帐的趋势。
“也没什么,就是他老不休的竟偷看我洗澡,还使迷药。”淡淡的语气,像说天气很好一样的漫不经心
无数人心脏碎裂。
“阳灭天你个混球!”一声爆骂声中,蓝光一闪,向着淡金色衣袍的人面门,扬手就是一葫芦。
“酒轩华,本宗主忍你很久了。”冷硬声中,月白、锦色两男子同时迎头相迎。
“本宗主也忍你们很久了。”天空多出一道更冷的声音
似触电般,酒轩华,与三中年男子同时爆闪后退,那还没发招的力量,由各人收回,空中回旋着骤然而生的旋风。
弱弱光芒一闪,两位素色衣袍的老者凭空而现,俱已是古稀之年,未束的白发长垂,超过膝弯,脸,却是光洁无皱,老而精神。
水啸一把拍住额,顺带的捂住了眼睛。
“老家伙,你终于肯从乌龟壳里爬出来啦,真的不容易啊。”酒轩华一跳,一下子闪至一位容颜与凤留行有七八分相似的老者身侧,勾住人家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表情。
另一位老者悄悄往一边挪了几步,好似是怕被酒老头挨近似的。
“皇者归族,新王归城,本岛主当然得率族人来朝见我皇。”凤老岛主冷着的脸当即缓和几分。
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酒老头频频点头。
“飘渺岛凤寂?”月破地凝目。
凤寂理都没理,拉着酒轩华:“走,看你小孙女婿去。”
“不急不急,凤老岛主,等等小女子也不迟嘛。”人身未隐去,旁观的人群后传出女子的嬉笑。
捂眼的水啸,撇嘴角,无力至极。
空中,在无数人目光中,身着飘逸长裙的艳丽女子摇着美人扇,缓缓的行着,虽说缓,却是几步就飘至酒轩华几人附近。
女子身后,跟着一大队人马,约千余之众,清一色的银面遮脸。
“很好,看来玉氏已做出决定。”阳灭天甩出一句,与左右两人一闪即没了人影,下一秒,则出现在三色衣衫的人阵前方。
玉紫幽瞟一眼,笑意吟吟:“本少主不喜欢从小就跟虫子住一起的沐月霜,人家喜欢水小相公由来已久,当然是站凤凰氏这一边嘛。”
瞥瞥从来不正经的小姑娘,凤寂都不知说什么好,干脆不说,走人。
看着空空的地方,玉紫幽直翻白眼,领着后面一大队人马,风情万种的走向广场。
就当无数人以为会被撞飞时,那张扬的人,却好生生的到了广场上方,毫发无损,后面的一队人,如浮光掠影掠至她后方。
一行人,大刺刺的走向城门。
他们才行出数步,城门前光影重重,一个个的人影,依次从虚空中出现,头一个是红衣血瞳凤留行,再次则是凤寂、酒轩华,后面是五位老者,再后面,十凤卫,寒清安,还有二十位以面具遮面的男女。
水啸默默的看着,秀眉蹩紧,视线在其中二人身上足足停了十秒,最后才缓缓移走。
凤寂带着众人一字排开,一致向着跪坐的少女低首,致礼。
众人才行下半礼,红发少女执箫玉手一扬,凤家之人尽数被托起;
被免半礼的凤氏,再次低首,却是向着抱琴的少年行礼txt下载。
玉紫幽等人,与停在广场之外天空的无数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落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微侧身,水啸受了半礼,这半礼,是因为水十九是命定的那个人,有资格承受,看在凤留行的份上,避了另半礼,是对长者的尊敬。
凤寂带着五位长老等人,默默的退到指定的地方,正是少女与四护法的右边。
凤留行没有随族人走,默默的转向水啸身后,当他几乎要撞上自己,宫心弦悄悄后退,避开,看得真切的龙太子等人,也不得不接受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他们,被隐形了,外人谁也看不见他们。
凤留行绕至后方,默默的站在水啸背后。
这边站好,玉紫幽等人也赶至,千余戴面具的人,不需上头吩咐,自己呆在凤寂等人旁边。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玉紫幽收了扇子,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近少女,缓缓的曲膝,头低垂至手背,声音一字一字的传出:“雁氏当代护法雁紫幽,请王赐雁舞箫以验真假。”
啥?
水啸当场懵了。
嘶-
旁观的人群,近一半人险些失足落空。
三色人阵中冷气狂飚。
“好,真好!玉氏真是好样的!”阳灭天险些气晕过去,狠狠的啐了一口。
月破地沐升用杀人的眼神盯着那伏地的背影。
凤留行悄悄的推了推前面的人一下。
被推得从懵懂中回魂水啸,再次凝神。
那边,少女抬手,银箫浮空:“难为你们七族还记得昔年诺言,起。”
被托起,玉紫幽捧过银箫,咬指滴血,迅即,银箫银光一亮,体形再次缩小,小到只有三寸长。
将箫往发间一别,单膝落地:“参拜吾王,求谕侍职!”
“许。”轻柔的一个字,落地有声。
玉紫幽“喏”一声,站至左侧,与宫心弦几人对视,以目示意,共庆贺。
酒轩华瞅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饶是如此,充琉璃城门前的人仍然显得太小。
隔着一个广场,外面人数多如牛毛,城门之前,仅区区千余,两形相较,一个天一个地,直让无数人暗中咂舌。
“哈哈-”月破地纵声长笑。
“快看,快看,知碑,知碑……”
笑声未绝,人群中爆出连声的惊叫。
无数视线,投向空中。
高高的云天中,光洁的石碑闪现比十万个太阳还亮的强光,云雾一点点被照散,碑身上缓缓出一幕。
场景越来越清晰,最后,静止。
那一幕,正是琉璃殿主殿内的情形,满殿是歪倒着的人,高台之上是阳月沐三族的老祖宗。
各人的姿势,其所处的位置,全部没变,在时隔一千八万年后,以最真实的面貌呈现世人面前。
“啊……”
看到那一幕,无数人失口惊叫出声。
“这就是真相。”凤留行盯着天空的三人,满语萧杀:“一千八百万年,阳月沐三族所谓的为大陆而不惜触犯神威的大义,即是如此。第九代琉璃王后暗中开启护法大阵,迎阳月沐三族攻城,凤凰族死战殉城,琉璃王战死以尽王职。冷氏护法背弃诺言,与阳月沐三家同流合污,蒙骗世人。女神降怒,将三大神殿沉封,世人不知真假,以至我凤凰族与七大护法千万余年遭受各方追杀。”
漠漠长空,唯有他冷寂的声音。
真相,总是来得太晚。
人群沉默。
“第十代的琉璃王比第九代聪明,竟然会使幻术骗人。”月破地轻蔑一笑,张扬厉问:“还有何人想与本神族为敌?本宗主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死得瞑目,让你们的家族死得不悔。”
哟,还会威胁人哪?
水啸差点没笑喷,眼眼弯弯:“所谓不打自招,便是如此。”
“那又如何?”阳灭天却是镇定得不得了,睨眼,霸气外露:“大陆本由光明神子、黑暗女神两神共铺女神所创,这大陆有三分之二归阳月两族,琉璃王座为何只能由凤凰氏坐?凤凰氏人又凭何世代号令万物,享万世信仰?本族先祖占有三分之一份功,为何不能坐拥天下?”
不服。
阳家不服,月家不服,沐家亦不服。
月破地沐升深有同感的附合。
“自作孽不可活。”空灵之音,低沉有力:“想来本王说什么你们都不信,那你不妨再亲自听听女神与光明神子、黑暗女神的约定。”
经定?
人群一呆,有些反应不过来。
空中却传来动听声音,是一男两女的对话:
“姐姐,恭喜你大功告成!”
“这大陆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同喜!”
“不,姐姐,这是你亿万辛苦所打造,我只是走走过场,你别抬举我。”
“……”
“以后就让这大陆由三族共同守护,凤凰族十代王者之后,新王转为光明黑暗后族之人,为示公正,依大陆时光流逝,每十代一换。这是你们该享的信仰。”
来自远古的声音,威严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当那声音响起,人人只觉有一阵和风拂过心尖,心头所有的烦燥、担忧、惊慌、急惶被一扫而光,身心一片清爽。
当最后一个音符嘎然而止,满空死寂。
“哈哈……”阳破天仰天大笑。
张扬的笑声,震得人耳膜嗡嗡发响。
疯了!
护法们抹了一把同情的泪。
当笑得几乎流出眼泪来,阳灭天才止住:“什么约定,都是骗人的,若真有那么回事,为何居住在琉璃城的是凤凰氏,而不容其他任何二族人入住?为何护法族起誓时所提及皆是凤凰王者,所有的镇山之宝都需凤凰神血才能开启?你们自知今日守不住城,才使计蒙骗世人,你以为本宗会信么?今日誓必屠尽凤凰最后一滴血脉,以祭昔年先祖未知不归之恨。”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声厉吼。
人群肃静。
四护法五人看像死人一样看着那大言不惭的人;凤留行不怒而笑,血瞳光华生辉。
空灵的女音,响彻天空:“身在本王地域内,竟不知深浅,真是可笑,你们历时千万余年都没能攻破护山大阵,适才若非护法开阵,你们不知要折腾到何年何月才能登至山顶。如此没有自知之明,还想屠尽本王家族,虽说人不知自丑是事实,你也太不知羞了些。”
“凤凰族的女人,你太年少无知了,”沐升睨眼:“八大护法之得其五,另三族明知你归城仍未来至,可见他们也并不认可你,你以为你弄出个幻相,世人就会相信你?贻笑大方的是你自己。”
“谁谁谁在放屁?”酒轩华一蹦蹦了起来,一阵哇哇乱叫:“谁说另三族护法没来的?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都看不见,你那照子留着没用,还不如给老子拿来当泡踩!”
空中的人绝倒。
酒老院长,八族护法之一?
天啊,来道雷劈了他们吧!
旁观的人只觉脑袋不够用了。
水啸与凤留行等人,全体木鸡。
月破地反应慢了半拍:“你?”
“你什么你txt下载。”老头不乐意了,没好气的瞪眼:“老子家老太婆乃是云族护法,夫妻一体,老婆子的事就是老子的事,这打架的事当然归老子,谁敢有意见?滚过来,让老子教教你怎么做人。”
阳灭天月破地沐升盯着人,发丝无风乱动,唰唰狂飞。
“很好!还有谁?过去,本宗给你们一次共赴黄泉的机会!”一字一句,吐出的话寒冰冰的,足能冰结六月的水。
“不必劳你费神,本护法早已经到达。”淳厚的男声中,凤氏人员中走出一人,慢悠悠的站定:“肖氏自古以身为王者护法为荣,绝不会背弃诺言,只要还存一口气,护法当追随王左右。”
呃!
水啸怔住了,啥叫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就是了?转而无比的怨念,为毛都是熟人呢?为毛呢为毛呢……
“另外一族,他的下场如何,想来你们更清楚,所以,你们就不必装大度。”戴着面具的男子,笑语如花:“肖家肖不归等候这一日已久,如今七族护法齐聚女王身侧,你请便。”
“你更无知,”沐升自连番变故中镇定;“你们以为有水笑一人便万事无忧么,需知,他是生是死全由本族说了算。”
“不,你错了,本少生死,只有本少能作主。”水啸浅笑吟吟而应;“一年之前,你沐家一笑蛊确实能决定本少爷的生死,如今么,哪怕你再多十个沐月霜一样的子孙都无济于事。”
沐升直当那话是小孩子吓唬人的空头话,连话都懒得辩,抬手向手招了招,随着那一招,一点白光一闪而至。
月白飘逸,长发飞飞,神容集阳月沐三族长处的少年,浮立于空,风姿绰约,风情无限。
展颜,笑,如牡丹绽放。
看着那笑,酒轩华,凤留行、寒清安、玉紫幽心头狂跳,去年七月之事,他们可是牢记于心。
抑着慌惶,默默的看着。
然而,当沐月霜的笑溢满双眼时,端坐的少年,脸上的吟吟笑意一成不变,并无任何异兆。
“死!”沐升冷冷的喝出一个字。
沐月霜伸手按胸,转身,再回眸,再次绽放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
那一刻,无数人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噗-
笑,还没达眼底,回眸的少年,口中飞出一条赤虹,人,缓缓的向后仰倒,呼的一声跌空。
沐升身子一颤,微不可察的晃了晃,表情就此僵住。
“不好意思,我忘记提醒你们了,对一个没有心的人笑,那是会被反噬的,”嘻嘻轻笑,悠然轻快;“沐家的那位,你呢,最好别强撑,否则,没准会因小失大,再说,当着别人吐几口血不算什么的,总比一会要人扶好看些。”
噗-
正压抑着自己的沐升,身躯一抖,血如喷泉涌出。
沐阳月三族人阵呆住,竟无人去接下坠的人,任那个人一跌就跌落在树木丛中。
酒轩华几人根本就没有在意沐升喷不喷血,正直勾勾的望着说话的人。
“啸儿,你,你真的没有心?”凤留行离得最近,再确认没听到任何心跳声后,俯身,伸手按至浑身冰凉的人胸口,当即惊得面如白纸。
没心?
宫心弦龙太子几个,吓得连血液都凝固了,神经一根根的崩裂。
“我心已冰结,一颗冰心,有心形如没心。”水啸笑笑,没心?怎么可能,菜无心能活,人无心能活么?
还好!
几人提着的心,总算落地。
阳灭天阴着脸,向后扬了扬手。
三色人阵,又一次人影乱蹿。
稍稍一刻,从上中下三层中各走出一支小队伍,在空中一聚,合三为一,组成方阵,平平稳稳的行至三族当家身后。
其队,共百人,人人面戴面具,一人一件乐器,琴箫瑟埙,鼓锣筝笛,样样皆有。
乐队?
旁观的人群,看着支小队,满头雾水。
“百位音医?”酒轩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凝重。
“这些应该就是曾经消失的那些音医天赋者。”凤留行淡然的很:“都不是原人吧,被三族夺舍取代,现在的这些,半鬼半人,音术之力合为其一,可能已达能布旋结界的境界。”
僵尸!
背皮一麻,水啸只觉脖子后冷风“呼呼”乱蹿,那玩意,正是她最恐惧的东西。
“小奶娃娃,你这音界,行不行啊?”老头苦着脸,表情惨兮兮的,那种东西,俗称半不死,最为棘手。
擦……
水啸差点爆粗口,不带这么寒碜人的是不是?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她的能力呀,这不是打击她的信心么?
早乘着空当,悄无声息归位的肖不归,脱去原本的浅色衣衫,身罩黑袍,头顶着小小的弓,立即没好气的翻白眼:“姓酒的,你少长他人锐气,灭自己人威风。”
“哪有。”酒轩华不甘的回嘴,还特意晃了晃头顶的碧绿色小笛子。
这里在对外评头论足,阳月两位宗主暗扶着沐升,闪至百人小队头顶上方,那百人音医团,奏乐。
箫管弦丝,百器同乐,百音共汇,空气已经凝固,风雷隐隐,天空仿佛要崩塌。
一场音与音的较量,即将开始。
旁观的人群,爆退,足足退出十余里。
沉默。
人沉默。
天地沉默。
百音之乐,霸侵长空。
静默中,人们听到了淡淡的轻叹:“唉,修蛇阁下,虎灵阁下,你们还准备在地下躺多久?”
音传数里,处处可闻。
还没待人们思索那话的真假,广场之外的地下响起一声鼓音,咚-,
鼓震苍穹,声压百音。
音医团所奏之音,有片刻的滞缓。
第一声鼓响才起,一蓝一金两束光自广场之边的一个大坑内飞出,速度极快极快,快得以至只有少数几人瞧清楚了光的颜色。
飞出的光定止,广场边缘的空中便多出两个人,一个蓝发蓝眸,身穿蓝袍,一个金发金眼,身着金衣,都极为年青,金衣少年手中还抱着一只小小的黄金鼓。
远处的人,双眼发直。
凤留行酒轩华等人眼神微滞,震惊,自眼底一闪而逝。
阳灭天大喜,扬声打招呼:“修蛇阁下,本宗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
“正在考虑。”悠然一笑,修蛇始祖回眸:“水小音医,好久不见。”
享受着万众瞩目的人,微笑:“你们两个睡哪不好,偏偏喜欢睡地下,一睡就睡好几天,好在本公子心肠好,没往那里倒夜香。”
“你知道本祖的到来?”修蛇始祖脸色一阵变幻。
“这护法大阵,阻得了天下人,偏偏阻不了能结音界的音医,”水啸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两月在这进进出出的,玩得可开心?说起来,咱们确是有半个月没见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此类推,你那句说好久不见也勉强说的过去。”
吓!
宫心弦几人,差点没叫天叫地叫爹妈救命,修蛇始祖就在琉璃城附近,太恐惧了!
外面的无数人,被惊悚到了,满脑子一片空白。
“看来,本祖得重新考虑阳氏三家的建议。”修蛇始祖拉着金发少年后退。
“他们许了你半壁河山,外加你们急需要的东西吧,”瞧着倒退的两,端坐的还是神色如旧;“百人音医团,加上你俩,是锦上添花,本公子只一人,以一对一百二,嗯,这结果还真不好说,本公子建议你最好是考虑接受他们的建议比较有胜算。”
“你,都知道?”倒退着修蛇始祖,猛然顿足。
“那四十九位兽王活祭虎怒,才有如今的他,可惜,就算凝形成功,终是有所缺撼,他无法开口说话,虎怒鼓本身也受损,如果吞噬龙吟钟或者摘星弓、赤炎刀其中一样,可以修复如初,虎灵的哑症也不治而愈。阳家许你的,应该是冷氏曾经守护的龙吟钟,甚至我可以猜到,他们必说,龙吟钟就在三族手中,你若助他,事后必以钟相送。”
虎灵金色眼眸亮了亮。
修蛇始祖默言,那人类,说的竟一字不差!
“龙吟钟新任守护,你对阳氏家与修蛇始祖的这场交易有何看法?”抱着小龙的少女,美目流转,顾盼生辉,被看着的人有刹那的怔愣。
“吾王赐予寒氏护法之职,寒氏一脉将与龙吟钟共存亡。”微怔之后,寒氏第一任护法一甩白色长袍,露出一身金色衣衫,精神抖擞的站至少女身边。
纤纤素手一抛,一只拳头的金色小钟浮空。
寒氏第一护法滴血,开启护法血封,将变为小铃铛大小的钟往头顶一竖,饰在冠顶。
“阳氏的建议真的很不错,事成之后以钟相送,修蛇阁下,本王深觉你很应该同意那场交易。”空灵的声音,绝对是一本正经的。
送钟=送终?
人们恍然大悟。
修蛇始祖深幽的眼神一闪,拉起虎灵,身形一闪,从洗心梯上空直线朝前狂掠,才刚掠起,周围薄光一亮,浮生出一个透明的大圈,将两人罩在其中。
阳灭天与月破斜眼相送,不做盟友没事,只要那俩不到对方阵营中去就成,所以,不留,反正留也留不住,不阻,想阻也无力。
透明光晕,极速越空远去,眨眼间便快脱离琉璃山地域,就当大家暗中遗揻错失良机,竟放虎归山那一刻,突然,那透明光晕猛地倒飞。
人们看得真切,它倒飞时,竟还在极速的旋转,在倒飞出差不多近百丈远才摇晃着勉强的停住。
界内的人,蓦然转首,深隧的眼神,定定的落在城门前那一直端坐着不动,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少年身上。
金发少年将鼓往面前一放,拿起棒就敲。
咚-
声震四方。
这,才是真正的鼓音,这前那一声,其实是人之拟音。
修蛇始祖张口长啸。
阳灭天极速亮鬼刀,弹指连击刀面。
崩崩-
刺耳的断裂声,震得周围两耳发聋,除嗡嗡之声,再也分不清其他声响。
随鬼刀之响,百人音医所奏之音陡然拔高,小队之外围,似烛火微弱的光一晃,一层烛白的光,将一百零三人护住。
真是音之界!
远望的人,心头狂颤。
“小奶娃娃,你休息够了没有啊,啊啊,人家都结界了,你怎么还坐着啊。”老头呆不住了,急得乱嚷:“你赶紧的上,将一群子小杂碎解决掉,老子才好找那三个老东西打架,打完了老子带你去看你媳妇儿。”
呜-
水啸心中狂哭,眼泪成河,遇着这么个人,真是很悲催啊,悲催满怀,幽幽抬头,含怨带恨的视线,一甩甩向烛白色音之界。
那些是罪之首。
按弦,动指,琴音悠悠,声传千里。
烛白色音界在琴音飘荡那一刻,弹起,恰似万千烛光迎风晃动,光芒摇晃间即到广场边缘。
“啊—”空中响起惊骇的尖叫。
烛白色,竟然有一半抵达越过广场边的那界线,到达广场范围内,那骇然的惊叫声才伊始,烛白色光圈已至广场上方。
空中的骇叫,突然中断。
“水笑小儿,本宗主这次必将你碎尸万段!”沐升犹如见到了杀父仇人,双眼泛赤,嘶声尖叫。
七大护法,连同那只能算半个护法的人,不约而同的举手,抓过头顶的宝物。
“噗-”
喷笑,清脆如瀑布落深潭。
“你确定?”水啸眨眼,笑得更欢。
就在这一刻,趴卧着的飞飞头顶尖角华光一闪,刺目的银光迸开,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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