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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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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校里的大官说说减免些费用?花大一听,就问那孩子叫啥?山民说俺娃叫花满银。花满银?是我学生,那是个好孩子,是城里家长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孩子,我看她每天中午吃一个马铃薯就芥菜条,就把自己的饭菜省给她,可她偏固执不吃,说好日子要靠自己奋斗。城里的孩子大部分缺乏吃苦耐劳精神,有几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老哥,你放心,花满银的学杂费我包了。

    山民扑通跪在花大面前,嘴里不住地叨念“救星”、“缘分”。花大连忙扶起他,山民抽噎着说:

    “今儿早,她妈非得催我早些起床去山上打柴,说早起能往返几个来回,柴和卖了,满银和满囤就能穿上新衣服,满囤过了年也能去上学。我想也对,就打着哈欠进山来。”

    那天,花大陪同山民砍下七八捆柴和,又帮山民背到村子里。疲惫使他暂且忘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以及对花春桃的痴情。此后,花大全部精力用在工作上,教学质量给他努力提高了一大截,他把全校最落后的班级提上来,成绩和几个快班衔接上。下班回来,若是看到花二、花春桃有说有笑进入房间,他极力控制恶劣情绪,但脸还是扭曲得变了形。终于他没能忍住,找花二谈了话,他说,二弟,你和省城女人的事我全清楚,你这东一腿西一腿,花家还要不要门面?再说花春桃还是个姑娘家,你咋能玷污人家的感情?

    这年月感情值钱吗?玷污?屁话。

    东一腿西一腿咋了?那叫本事,也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能耐你也学我呀?

    没能耐嫖来女人别老和你弟叫劲,叫什么劲啊,没劲。

    你要是把月红酒店的娘们全干了,我花二一声不响放弃花春桃,君子一言,什么马难追了?

    那叫驷马难追。好,咱们说定了,我花大要是干了那些娘们,你得说话算数,放过花春桃,像花春桃这样的好姑娘得有男人真心对她,你是啥?你是感情骗子,你在玩弄她感情。

    一巴掌扇过来,花大的一面脸颊立刻起了五条红道。

    “我玩弄感情?要不是你,我心爱的月凤咋会死亡?要不是你,我咋人到三十还没儿没女?要是月凤活着,我的孩子都上小学五年级了。是你,是你这浑蛋发疯发狂把我的幸福断送了,如今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你脸红不红啊?”

    花大没还手,却被花二完全激怒,他认为花二胡搅蛮缠,要是他没有疯病,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越轨事,要是他对感情不痴迷,他也不会发疯。既然因感情痴迷造成许多遗憾,他就不能让遗憾生藤结蔓,他要对花春桃负责到底,哪怕花春桃对他的关爱无动于衷,他也要对花春桃不离不弃保护下去。

    爱情是美妙的悲剧,执著是山崖上盛开的花朵,谁想掠夺芬芳,谁就得时刻准备死亡。

    花大准备我以我血荐轩辕。

    为见花春桃,花东兴简直煞费苦心,不断给镇委会下达指令。开春,省里的确有文件,要各县搞好春耕前绿化工作,花妖镇森林覆盖面比其他镇超标许多,按理说花东兴该把绿化指令下到落后乡镇,可花东兴没有。他自从见到花春桃,晚上做梦都在喊花春桃。一天夜里,他睡得很沉,老婆的腿压在他肚子上,他也没感觉。他在梦里不断地笑,梦里肥老婆忽然变成漂亮的花春桃,他美滋滋抱过去,叫啊,喊啊,吻啊,那个过瘾呀。忽然,花春桃在他怀里变成一根柱子,他拼命喊花春桃。梦里喊时,他全身都在动。老婆被他动醒,听到他喊一个女人的名字,愤怒地掀了他被子。他没动,但喊声已断。显然,他醒过来。老婆骂他一句“老色鬼”,拎着枕头去了另一间屋子。

    老婆一走,他迅速坐起,坐在那里木头般一动不动,脑子里完全被美妙梦境占领。当日上午,他吩咐秘书和其他工作人员前往植树造林落后乡镇,打发掉司机,亲自驾车奔往花妖镇。

    一路上全是春风送绿景色,漫山遍野开着五光十色的小花,小花们连成一片花海,被风摇摆着,远望去,像一片彩色波浪。花东兴心情极好,边开车边哼唱随意编排的小调。

    金福老远迎出来,个子小花东兴一头的金福点头哈腰成哈巴狗样,花东兴学着首长派头,挺胸昂头、目不斜视进了镇委会。进入镇委会,花东兴表情迅即大众化,主动和下级办事员打招呼,并问寒问暖。他东瞅瞅西望望,眼神里露出急切。他在找花春桃。有办公室门关着,他上前推了推。穿过几间办公室,很快抵达会议室。会议室没几个人,花东兴找到把柄,由春风满面变成沙尘暴,虎着脸呵斥金福,上班时间,人咋来这么少?像话吗?还像个党政机关吗?我跟你说机关作风一定不能涣散,涣散了,就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腐败,我们的领导干部一定要保持清醒头脑,知道吗?

    金福的头捣蒜一样点来点去,心里犯了嘀咕,花东兴这东西到底在玩啥?

    会上,花东兴始终阴着脸,话里话外满是火药味。

    知不知道上级部门对你们花妖镇很重视?

    你们咋能这么辜负上级领导?

    人呢?你们的人都去了哪里?

    还有没有组织观念?

    花东兴此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没见到花春桃,等于虚行一趟,植树造林这样的会议本不必他亲自出马,他只需要动口就行。烦躁、焦虑一并袭来,花东兴借题发挥没边没沿地批评着,大家在下面做着笔记。汪明脑子里也在想和金福同样的问题,县长咋发这么大火?这期间镇子里的工作样样抓得紧,松套的地方很少。花妖镇除了一个寡妇偷人被奸夫老婆抓破脸轰动一时,再就是一个花姓人家七十岁老娘来镇委会状告不孝儿子引起轰动,可那两件事都和平解决了事。金福刚扶正,没敢松懈和疏忽,各项工作也都上轨,尽管上缴秋粮报假,还有精神文明报假,可哪个乡镇是明火明烧?都在争先进,都在比、学、赶,争取年终评上优秀镇。大家心里都有数,只要不出大乱子,没搞出命案、贩毒案,上级部门对小事件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县长干吗发火?这里面一定有隐情。啥隐情呢?

    花东兴的发火,让汪明、金福陷入尴尬境地。会议散了老半天,他们两个还在交头接耳议论此事,似乎只有把花东兴的发火研究透彻,花妖镇才有新貌。汪明虽是书记,但对金福很恭维,他工作干得好坏,全凭金福一句话,金福说他好,上面就认为他好;金福说他水塔,上面就认为他水塔。金福是他最主要的评语人,“好”字送给花东兴,花东兴再把“好”字上传给市委,他的业绩就会平添一缕光辉,市委就会器重他。两个人交头接耳完,一左一右出现在花东兴面前,步子跟得很紧,就差没一边一个架住花东兴。他们把花东兴带进镇子里新成立的特色酒店。

    酒店刚开业不久,来尝鲜的人络绎不绝。金福进去要了单间,汪明陪同花东兴在车里等候。花东兴一脸严肃,汪明没敢言语,眼珠子死盯着花东兴,唯恐什么环节让花东兴不满。他摸了下皮包,里面有几盒中华香烟。这是汪明的精明,他自己不抽烟,皮包里却时刻备烟。单独和花东兴相处,他一下子想起兜里的中华烟。送几盒显得不伦不类,会让花东兴觉得他小气。他灵机一动,拿出一盒中华烟递给花东兴:

    “县长,瞧我这记性,前两天回省城人家硬塞的烟,我居然给忘了。这烟不好买,要是您抽服了,下次回省城,我给您弄两条来。”

    花东兴接过中华烟,抽巴脸立刻平展。他抽出一只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点燃,长长吸了口。

    “好爽啊!好烟就是不一样。”

    花东兴由阴转晴,汪明胆子壮了些,但始终保持缄默,言多语失,要想得到花东兴垂爱,花血本就够,不必说废话讨好。只要县长高兴,他定会有锦绣前程。

    大吃大喝完毕,花东兴打着饱嗝拍着肚子踉跄着走出包间,金福、汪明一左一右架着他。他喝了多半瓶五粮液,餐间去了几趟厕所,回来后还是亲昵五粮液。他形醉神不醉,本来金福、汪明企图听到他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可他们什么都没听到。花东兴说的全是教训话,一忽拍拍这个头、一忽拍拍那个身,说你们要给我好好干,要是今年的造林面积不突破,我撸了你们。

    金福、汪明面上一直用点头或称是回敬花东兴,暗里都在破口大骂花东兴不是东西。平日里不说半句脏话的汪明,此时在心里大骂花东兴是不知深浅的鸟东西。他们的表里不一,弄得他们很累,脸上全都挂着汗,但他们彼此间谁也没遗漏心声,都在各耍心机,充分利用着人类的心眼。

    走出外门,花东兴狗甩泥巴样晃了晃脑袋,跟着眨巴几下眼睛。花春桃小鸟依人地紧靠在花二身边有说有笑走过来,每说一句话,花春桃都会仰脸看比他高一头的花二。那甜蜜劲,简直嫉妒死人。花东兴傻了眼,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向其表白心声,竟半依在花二这浑蛋小子身上,这怎么得了?这如何是好?他好想和花二决斗,好想拽住花二左右开弓抽几个嘴巴。可他根本无法实施“好想”的事。花二是谁啊,那是个方圆几百里叫得响的汉子,恐怕他没完全举起手,嘴巴就给花二打歪。他的眼睛就那么直在一瞬间,步也不迈了,脚跟钉在原地似的。金福、汪明两个马上有了感悟,双双从地上挪开视线。之前,他们唯恐绊倒花东兴,全都低眉顺眼看下面的路。他们的视线上移到花东兴的眼睛上,从他眼睛里看到半小天的秘密,原来县长的发火源在于没看见花春桃这个大美女。他们掌握了花东兴的秘密,谁都没表露心计。他们得假装白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样既给花东兴留了情面,又给自己留下后路。他们深知领导心里想的、口头说的、行动做的完全不一致,他们本身就这样,这叫融会贯通,也叫善解人意。

    花二、花春桃打花东兴身边经过,没正眼看他,他们两个都被撸官成为小白丁,花东兴这个县长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花二经过花东兴面前眼里瞪出邪恶,使花东兴出了身冷汗,那一眼简直比魔鬼还要狰狞,直到返回县城,他都没法忘记,办公忐忑不安,回家坐卧不宁。他设计撸了花二,花二咋能善罢甘休?

    花东兴每天上下班坐进轿车前车内车外给他检查个遍,一日,司机终没能忍住多嘴问他丢了啥东西。他这才觉得有些失态,但还是一副官模官样朝司机打官腔说,开好你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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