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声不绝于耳,教人无法入眠。
慈安殿内,太后被雷声雨声搅得心绪混乱,坐在殿内,春姑姑正帮她揉着太阳血。淡淡烟气从香炉内飘散而出,是宁心静气的味道。
“太后,夜已深了。”春姑姑瞧了一眼外间天色,低声道。
太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她看着赵氏道:“你所言,句句属实?”
那年,江家权盛,薛家极力与其交好。而后是她安排了江沉烟嫁给洛擎苍,可是因为她抱病在身,一直没有和她见上一面。
李大人点点头,沉声道:“微臣遵旨。”
说完,她便坐在桌旁,自顾自的倒了杯茶,那模样看起来十分轻松。
“太后,那烟妃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而且如今又有了身孕,皇上只会更加宠爱她。到時候,她若是乘机对皇上做了不利之事,那….”
“好了,我有些饿了,去准备午膳吧。”江沉烟打断了她的话,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娘娘,怎么办,太后好像知道了。”流萤之前也表现的很是镇定,太后走后便露出了焦急。
明妃缓缓抬头,看着太后,定定道:“烟妃?”
江沉烟凝眸沉思,她口中定定道:“知道也没用,凡事讲求证据,太后只是捕风捉影,必定是有心人在她耳旁说了什么,才让她想到这里。”
流萤认真的点头:“真的,娘娘您对皇上的真情,皇上定然比奴婢知道的清楚,您亲手熬的燕窝粥,一定是比那瑶池仙露还要美味可口,皇上哪有不吃光光的道理?”
明妃一怔,旋即咬牙坚定道:“明心可对天起誓,对太后所言之语,绝无半点虚假,所有隐瞒,定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明妃,是明妃。”流萤惊呼出声,指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喊道。
烟妃?
“这煞星定然是烟妃?”
江家?
底细?
遥遥冲着江沉烟摆摆手,她转身悠然而去。
流萤还欲说什么,却见她那般淡然,也收了口,只定定的看着窗外,很是戒备。
而明妃背后,只会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那便是茗妃?
江家,那个曾经煊赫一時的家族。她薛家也不敢与其争锋,后来江家灭亡,薛家强势,如今俨然已是羲和最大家族。
太后似有意不愿和她接触似的,只要她靠近,便绕开些,江沉烟看出端倪,也就停下了脚步,不再靠近她。
去见洛擎苍突然蹙眉,面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酡红,而后剧烈咳嗽起来。
“平身,李大人这么晚了还来慈安殿,可是有什么急事?”太后正襟危坐,将心头的震动勉强压下,面上扬起一丝微笑。
干涸酸胀的眼缓缓张开,她坐起身朝窗外望去。
“民妇赵氏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中年女子浑身一颤,慌忙道。
秘密?
赵氏一愣,而后道:“知道,都知道。”
江沉烟面色微变,抬眸看了太后一眼,而后垂眸道:“臣妾不知太后的意思。”
雨燕立在她身旁,看着窗外景色,笑着道:“娘娘,宫里的好戏,可真是不断呢。”
春姑姑也显得有些不安,不由道:“太后,这…这兴许只是巧合…..”
江沉烟抬眸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怎么?不甘心?”
太后呼吸一滞,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明妃抬眸看了太后一眼,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明心发现了江家余孽,而且,她就在宫内。”
薛明心没了孩子,江家的女儿却有了孩子,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冲击。
太后脑中倏地闪过一道光芒,瞪大了双眼,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满宫都在传?
一夜辗转,直到天色将明之時,她才缓缓睡去。
太后微微扬眉,点点头:“无论巨细,一并道来。”
江沉烟转眸看着窗外,那行念经的人正缓缓朝着寰璧宫行来,看来这当真是冲着她来的。微微凝眉,她眼神清明:“清者自清,况且,那天降煞星之所也不过是无稽之谈,何必去信。也罢,不必计较这些,庸人自拔罢了。”
春姑姑看了一眼太后,见她点点头,这才取了小毯走到明妃跟前,披在她肩上,将她扶起,口中道:“娘娘,这么大的雨,怎么也不撑把伞,也不带上奴婢,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雪白肌肤上一点粉红,是娇羞无限。
赵德全轻手轻脚的点了灯,放在桌旁,正欲给他身上盖了小毯。
“说吧,什么秘密?”懒懒靠着椅背,太后轻声说道。
“什么事?”江沉烟疑惑的看着她,看着她面带惊惧和慌张,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江沉烟无心入眠,立在窗前听着雨声,眉头始终蹙着。
春姑姑慌忙上前将她扶住,劝慰道:“太后,您且别着急,待得事情弄清楚了才能明白啊。”
收回了视线,她慌忙转身,一只手抚上胸口,可以明显感觉到心跳正急剧加速。她快步离开了窗口,显得有些不安。
江沉烟静静的听着,時而品着杯中茶,似乎丝毫不在意一般。
“星星?”江沉烟正欲转身离开,听的她这么说,又回过身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流萤这時候沏了茶来,江沉烟接过茶盏,放在太后身旁,温顺有礼道:“太后请用茶。”
可刚入睡不久,她般听见一阵阵念经似的声音,由远及近,由模糊变清晰,渐渐将她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究竟是谁在造谣?又是谁将她和那天降煞星连到一块的?
李大人沉声解释道:“微臣也不十分明白其中因由,但见那煞星照耀于乌云间,四周伴有惊雷阵阵,这瓢泼大雨,便是因这煞星出现而来,自古以来,天有红星便是不祥征兆,更何况如今还有乌云雷鸣,更是不吉。”
江沉烟毫不退避的迎上太后的目光,沉默半晌后,笑了笑,温顺道:“太后说笑了,婢女一定容貌粗鄙,诗词不通了吗?”
“皇上最厌恶的,不就是江家女儿吗?为什么….”太后怎么也想不通,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听闻明妃突然出声,太后也是一愣,可是旋即心中也升起一股极为不祥的感觉。难道,这煞星,便是烟妃?
太后蹙着眉头看着她,心中也不由得有了些许怜惜。
她,必定是江沉烟?
太后微微颔首,看了一眼春姑姑,后者点点头,对着赵氏道:“你做的很好,太后重重有赏,去领赏吧。”
明妃说完后,定定神,提高了音调道:“其实,她根本不是什么百烟,而是江家三小姐,江沉烟?”
江沉烟眸光一凝,而后起身,跟在太后身后。
江沉烟瞟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仍有笑意,口中轻轻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还真是不懂。”
隐约还可以听见雨声阵阵,那念经的声音也更为清晰。窗格间的色泽是淡淡的蓝色,天色还未大亮,尚是黎明時分。
“哀家要亲自会会这个不祥的女人。”
“是啊,好漂亮。”流萤点点头,忍不住赞叹。
虽然如此,可也间歇的听见了一些皇上对她十分不待见的流言。
赵氏一听非但不会为难自己还有好处拿,不由得笑逐颜开,抬头道:“民妇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太后请问吧。”
“娘娘,您看她那样子,分明是就是得意,这些谣言,也定然就是她传出来的。真是可笑,她自己小产,如何能怪到您身上。”流萤气恼的叫喊着,也根本不怕明妃听着。
流萤娇俏的吐吐舌头,而后笑着道:“娘娘笑了便好,快去歇着吧,这雨这般大,湿气极重,您别站在窗边了,对孩子可不好。”
听得流萤这番话,江沉烟这才不由的露出了笑意,看着流萤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滑头了。”
在正厅首座上坐下,太后四下里望了望,眉头越发紧蹙。
“是烟妃?”
流萤见她这个時候还笑的出来,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提高了音调道:“娘娘,都什么時候了,您一点也不着急?那念经声,您可听到了,那便是念给您听的啊,宫内传言,您是煞星,会带来灾祸,凡是靠近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太后看了春姑姑一眼,后者轻轻点头,向着赵氏道:“赵氏,你曾经是江家的女仆,可是事实?”
赵氏连忙点头:“是,民妇的确曾是江家的女仆。”说到这里,她面色大变,又连忙道:“不过民妇与江家只是雇佣关系,没别的关系啊,江家谋反一事,民妇一概不知,还望太后明鉴。”
说完,她悠然起身,将裙摆上的褶皱拂去,又走到铜镜前,拿了胭脂,在面颊上轻轻抚摸。
春姑姑也连忙扶起了明妃,替她将面上水渍擦去后,便立在了太后身后,不多時,殿门外便走进了一个穿着朝服的六旬老者,一头花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上面还沾着不少水珠。
一听这话,明妃当即露出了笑容,她抹了把泪,笑着道:“还是太后疼明心。”
白狐避雷,这可是大灾啊,这烟妃果然是个不祥的人。难怪昨夜会有天降煞星到来,想来,这煞星果然就是烟妃啊?
流萤咬咬唇,点点头,纵使不甘,也无可奈何,只垂着头丧气的离开了房间。
雨,越来越大,颇有一番不把整个羲和完全淹没不罢手的趋势。
她这一句话,立刻便在太后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昨日茗妃的言行,心中不由得明朗了起来。她缓缓踱着步,口中淡淡道:“无妨,不过是流言蜚语,不日即破,何必和他们动怒。”
江沉烟心中有些不安,连忙领着流萤去了迎接。
下她春着。钦天监?
一见到太后,她便看见了她眼底的冷漠和厌恶,心中一突,她轻轻咬唇,跪地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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