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片静寂,只剩下了玄心老道与陈睿两人。
玄心老道示意陈睿开口,陈睿点点头,续道:“晚辈奉命执掌鹰卫,手下暂缺人手,现在想向道长借些人手。”
老道不置可否,盯着陈睿的双眼笑道:“小家伙,你要与萧鸾打擂台,何苦拉着老道下水。老道明哲保身了一辈子,临老了得多为徒子徒孙们想想了。”
陈睿笑了笑,没有反驳。端起茶碗,轻轻抿了口茶,把玩着茶杯盖子。
老道双眼似开似闭,盘坐在蒲团中,静静等着陈睿下文。
陈睿腹俳道:不愧是修了一辈子道的老狐狸,真是沉稳啊。也罢,谁让咱才是弱势的一方呢,先开口就先开口吧,只要把老头拉下水就行了。这场子迟早能找回来。
“道长不知对现在道家的境况可有什么想法?”
玄心老道苦笑,真是只小狐狸,这话题挑的好。
“贤侄看看玄心观的胜景,难道看不出来吗?”
陈睿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老头真是够墨迹的,不许下好处就死不松口。
“晚辈看来只怕是要胜极反衰了。佛门日益兴盛,而且现在皇室中人对佛家更有好感,尤其是萧鸾。听说萧鸾家中就修了一座佛堂,供家人日日参拜。若是道长愿意让弟子出仕,日后道家也就有了自保之力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出人,我保你道家传承不至于被佛家压迫。
老道拧着长须,叹道:“贤侄此言不差,陛下殡天之后,只怕我道家就没有容身之所了。玄心观昌盛一时,到时候若是没人护持,恐怕会毁于一旦。此事贫道应下了。”
陈睿松了口气,终于说动了老头。
老道看着陈睿,笑道:“贤侄,去年你横空出世时,老道就看好你。陛下问起你时,老道给了你一个‘破军’的称号,可曾满意?”
陈睿听见这个绰号就浑身不舒服,瞪了一眼老头,道:“道长就没有更好的了吗?比如神威天将,忠义武圣等等的。”
老道愕然,嘴角一阵抽搐,喃喃自语道:“好厚实的脸皮,颇有老道年轻时的神韵。”
两人对视大笑,陈睿躬身一礼道:“道长,在下告辞了。明日晚辈派人来召集贵派弟子。”
“贤侄别急,老道为你起上一卦,如何?”
陈睿一愣,又缓缓坐下,笑道:“有劳道长了。”
老道闭目,嘴里念念有词,手中三枚铜钱上下翻飞。
忽然老道双眼圆睁,将手中铜钱抛起,在空中相互碰撞,叮铃铃清脆悦耳。
铜钱落地,老道盯着铜钱,手指掐算着。
《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说,决而和。“扬于王庭”,柔乘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
陈睿盯着卦象,轻声道:“小人窃位,发号施令,声厉词严。发兵出战,则出击不利。若是能守住这一时,则小人消退,君子得势。多谢道长,晚辈告辞。”
说罢躬身一礼,告辞出了太极殿。
玄心老道盯着陈睿的背影,眼露奇光。
喃喃自语道:“好一个奇才。去年老道曾给你卜过一卦,卦象显示你有九五之姿,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顺利地走到那一天呢?”